德國排外納粹最誇張，但早已不是第一次！
德國新聞頻道《n-tv》在談論猶太人大屠殺的歷史時，開門見山地說了：「為什麼德國人會計畫殺害 6 百萬名猶太人？納粹政權並不能提供完整的答案。德國反猶太主義的根源要追溯到更久之前。」
德國「反猶主義」禍根，可追溯到法國大革命？
德文的「反猶太主義」（Antisemitismus）一字出現於 19 世紀末，由德國記者威廉．馬爾（Wilhelm Marr）提出，而德國反猶太主義的現象更與 18 世紀末轟轟烈烈的法國大革命脫不了關係：當時「自由、平等、博愛」的主張傳遍了整個歐洲，而拿破崙順勢狹著民主革命的旗幟四處征戰，進而於 1806 年攻下了普魯士王國（如今德國的前身）——這亦是當代德法世仇的開端。
在拿破崙 1815 年慘遭滑鐵盧後，普魯士展開了政治整頓的工作，但因為當時的反法情緒，有直接關聯的自由主義便被擱置一旁。人們不願看見任何法國的影子，因此取而代之的是對於日耳曼民族的自我認同——這種建立在「排外」而非「齊心」的團結，為之後德國的反猶太主義埋下了禍根。
原本在法國自由主義的號招下，德國的猶太人過著相對平等生活，但他們很快地便遭遇了不同的對待：1819 年 8 月 2 日，一場大規模的反猶太主義暴動（Hep-Hep-Unruhen）從德國小城符茲堡蔓延開來。當地的猶太人其實早在 1643 年便遭到主教（Johann Philipp von Schönborn）驅逐出境，因此符茲堡直到 1802 年都沒有猶太人的蹤跡。
「不離開就等死！」1819 大暴動
符茲堡在 1814 年之前是主權獨立的政治實體（之後隸屬於巴伐利亞王國），甚至還有皇室，是個耀眼的不凡之地。然而自 1814 年起，享有平等的猶太人慢慢地回來了，除此之外還獲得了購買土地的合法權力，這讓當時保守且自視甚高的符茲堡民眾無法接受。先是因為併入巴伐利亞王國，宗教地位降至首府慕尼黑之下，接著還要眼睜睜地看著猶太人來「淘金」，那種心情就像是歷史學家法拉德（Roland Flade）所形容的：「慕尼黑的那些傢伙根本是衝著我們符茲堡而來！」
雪上加霜的是 1816 年開始的經濟危機，民眾的生活因此日漸困難，但猶太人的社會地位卻因為所累積的財富不降反升。由於傳統偏見將猶太人的財富視為不義之財，因此陰謀論者見縫插針，指控一切都是猶太人的陰謀，使猶太人成為了一切情緒的發洩管道。
一如德國《世界報》所說的，整起暴動是多種因素的綜合結果：背負了「殺害耶穌」罵名的猶太人來到了保守的天主教城市，加上各種煽動、不滿與仇恨不斷地累積，終於在 1819 年爆發。許多猶太人的房屋與商店都被破壞，而門窗都遭到砸毀，私人物品散落四處。猶太人不僅在大街上被驅趕，甚至有人遭到傷害與殺害。由於情況緊急，許多人連家當都來不及收，便傖惶逃離符茲堡。地方暴動持續了 4 日，情況直到政府下令武力鎮壓才獲得控制，卻為時已晚，因為規模幾乎已擴散至整個德國，甚至有城市貼出了「不離開就等死」的標語。
幾天後，《法蘭克福日報》（Frankfurter Journal）也報導了當地的情形：「大批民眾衝向本地猶太人的房屋，在叫囂中扯下他們的商店招牌，並砸毀門窗，而許多人因試圖反抗而遭到毒打。」甚至在柏林，當時年僅 10 歲的作曲家孟德爾頌也親身經歷了羞辱。一名普魯士王子路過時，朝他腳上吐了口水說道：「快走開，這個猶太小鬼。」
反猶主義早有先例，亦成為納粹的藉口
全國暴動持續了數週，而最後的結果不甚理想：普魯士國王（Friedrich Wilhelm III.）下令終止猶太人的平等地位，且不得從事包含公職在內的特定職業，這讓許多接受過教育與職業培訓的猶太人飽受失業之苦。甚至直到 1850 年，許多猶太人依舊僅能從事低端職業。換句話說，他們的生活處境倒退了近半個世紀，回到了拿破崙政權之前的狀態。
後續在符茲堡，僅有 23 人遭到逮捕並獲輕判，而政府低調處理整起事件，以免再掀波瀾。這場暴動將德國的反猶太主義推向一個新的極端值，但如同特里爾大學歷史系教授（Stephan Laux）所說的，更重要的意義是，讓之後仇視猶太人的納粹政權在歷史中找到了藉口，並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反猶太主義早有先例，他們只是延續了這個傳統。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林欣蘋
【延伸閱讀】
●從我當志工的經驗，看仍存留於德國社會中的反猶太主義
●一個猶太學者的沉痛告白：我們能否在帝國的世界，以另一種方式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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