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國際 / 當音樂成為罪證 新疆禁歌政策揭露新一波打壓

美聯社調查發現，中國新疆地區當局對維吾爾歌曲展開大查禁，民眾一旦被發現下載、分享或收聽從民謠到饒舌等類型的維吾爾語歌曲，恐面臨拘留處分。

這項政策曝光於一段外洩的錄音，內容為去年10月在新疆喀什(Kashgar)舉行的一場公開會議。這段外洩錄音由設於挪威的非營利組織「維吾爾援助」(Uyghur Hjelp)獨家提供給美聯社，顯示該地區的各種打壓手段仍在持續。

音樂也遭入罪 民謠到饒舌皆成「問題歌曲」

聯合國於2022年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中國在新疆推動再教育營與政治思想改造行動，可能構成危害人類罪，報告所指的相關行動主要發生於2017年至2019年間。

但美聯社調查指出，當局持續加強對新疆少數民族的管控。去年10月，喀什警方與官員警告，收聽、儲存或分享被列為「有問題」的維吾爾歌曲，可能面臨拘留。喀什是約1,100萬名維吾爾人及其他少數民族的聚居地。

當局並在會議中播放一段預錄訊息，列出多首遭查禁的歌曲，類型涵蓋民謠、饒舌音樂，甚至包括海外維吾爾人創作的新作品。

美聯社訪談的2名前新疆居民也證實這項政策。他們表示，他們有親友因播放或分享維吾爾音樂而遭拘留，警方也曾搜查他們的手機，試圖查找被列為禁歌的歌曲。

此外，美聯社也查閱了維吾爾音樂製作人肖赫拉提(Yashar Xiaohelaiti)的法院判決書。他因為把被當局認定具敏感內容的歌曲上傳至個人雲端帳號，在去年被判處3年徒刑。

音樂也有罪 新疆當局訂定7類「問題歌曲」

當局警告新疆居民，需避開7大類「問題歌曲」，包括含有宗教意涵的歌曲；「扭曲維吾爾族歷史」、煽動分離主義的歌曲；抹黑中國共產黨在新疆統治、煽動恐怖主義與極端主義的音樂作品；鼓動對政府不滿的旋律；以及宣揚「骯髒、下流思想與行為」的歌曲。

專家指出，在實務上，幾乎任何一首維吾爾語歌曲都可能成為目標。被點名的例子包括流行民謠「第五樂段」(Besh pede)，這首歌曲描述一段愛情故事，歌詞中包含「上帝」以及「祖先」一詞。這首歌曲創作於數十年前，帶有愛國色彩，出自知名維吾爾民謠詩人黑伊特(Abdurehim Heyit)之手；他也在鎮壓行動期間遭到拘留。

維吾爾歌曲遭禁 播放或分享恐面臨多年監禁

當局警告，一旦被發現收聽或分享遭禁歌曲，可能遭到「嚴厲處分」。官方未具體說明刑罰內容，這通常讓執法機關保有高度裁量空間。但已有多人因持有遭禁歌曲而被拘留10天。

但維吾爾音樂製作人肖赫拉提則面臨到更嚴厲的處分。根據美聯社取得的法院判決書，他去年因將自己製作的42首「問題歌曲」上傳至中國音樂串流平台網易雲音樂，遭以「宣揚極端主義」罪名被判刑3年。

打壓滲入日常 禁歌、寄宿教育與手機檢查持續擴大

中國政府一再強調，新疆地區少數民族享有文化與宗教自由。然而，專家指出，當局透過禁止歌曲等形式展開的新一波打壓，顯示各種管控手段仍在延續。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Manchester)東亞史資深講師圖姆(Rian Thum)表示：「我認為我們在2017、2018、2019年看到的大多數打壓形式，不是持續存在，就是變得更嚴重。唯一下降的是再教育營中的人數，以及像路障這類安全措施的可見度。」

他補充指出，其他較不顯眼的控制方式，包括寄宿學校的擴張，讓學童與家庭分離，接受幾乎完全以中文授課的教育，以及隨機檢查手機，搜尋禁歌等敏感內容。(編輯：楊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