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樂團主唱 許瓊文、吉他手 張子慶──從厭世到寬容，一段青春的距離

文．柳希莫依　圖．石育安 （紙本訪談請見《日日好日》No.30 P.4、Podcast訪談請點此）

「當了觀眾好多年，終於站上大港女神龍！」好樂團子慶、瓊文的內心悸動，是把青春給了音樂的人才有的澎湃。第一次作為表演團體，離開車站前往人生的音樂祭，雙腳踏在一代樂迷景仰的舞台，聆聽船鳴響徹原來是這番滋味，「快被豔陽淹沒，也還是很爽快！」瓊文頂著及腰長辮，子慶著寶藍長衫，日頭赤焱焱的當刻，這席服裝造型顯得刁鑽，是好樂團不輕易放過自己的證明，「那顆頭真的很重，但大港值得我為它忍耐一整天。」縱使完成了樂團大事，把自己困在小劇場的夜晚可能依舊持續，自我價值在可惜與可貴間遊蕩的人也還沒被拯救，「但只要盼望還埋在心底，好樂團就會一直走！」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能走到10年，我們算是相對幸運，成團初期的作品，有得到一些回饋、打響名號。」十年功夫歸結於幸運，是知足也惜福，畢竟身負音樂創作與品牌經營者雙重角色，承擔的重任豈是幸運能消化的，兩身分從行事風格、決策分析到關注面向徹頭徹尾不一致，「在這兩邊，我們試圖找平衡，訣竅是釐清當前的製作，究竟是服務自己、還是市場。」歌曲的服務對象輪廓越清晰，越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情緒勞動，「思緒一旦混亂，歌就容易腰斬，簡單來說，『這首會中』跟『這首就是做給自己』，這兩種思維選定其一，盡量不搖擺。」若隨本心的創作，卻能有高流量迴響，「那就是撿到寶。」反之，則需要檢討，「2019年〈反正存不了錢，那就再買一件〉是個例子，我們請了人氣網紅蔡哥、曹小歐合作，題材自認算平易近人，也預設流量大概會不錯，但後臺數據就是不理想。」像買彩券患得患失的心理，如寄生蟲般爬滿身，「這其實是一種互利，有壓力才能進步。」隔年，〈他們說我是沒有用的年輕人〉，一曲激起千層浪。

繞了點路才站在這裡

〈他們說我是沒有用的年輕人〉推出，正值2020大疫之年，這首歌記錄了一個世代對社會的厭倦。五年轉瞬，再面世界，依然是誰也沒有回天之力，「但當初寫這首歌的心境，現在已經不會陷入了，可能我們也老大不小了吧，年齡上是，樂團也是，好多優秀新血。」特別在最後一句，瓊文跟著點了點頭，「成團到現在，心裡的生存危機從沒變過，只是尺度的差別，能不能活過下個月？如何過完這半年？明年怎麼辦？」這樣的心境變化，其實反映好樂團已經有以年為單位策畫未來的實力，不再是搞不清楚「導演」重要性的小毛頭，「以前根本不知道舞台燈光跟視訊要相互配合，請了工作人員就讓他們各弄各的，看影片發現舞台亂成一團，才知道『原來導演是為了這個存在的呀！』」從「沒想那麼多」到「顧全大局」，是成千個小失誤推起的實戰本領，「每有新嘗試，就解鎖一道技能，出單曲、EP，到完整專輯，還辦了千人演唱會，若要說這些年學到什麼，太多太多了，學會寬容吧，各方面都是！」

沒有事情不費力氣

《在遊蕩的路上學會寬容》是好樂團發行的首張專輯，當年正好成團七年，就普遍樂團的興衰來看，第七年才推出專輯是種自信，音樂生態變動劇烈，實在算不準樂團不支解散跟專輯端上串流哪個先到，兩人信賴這些年默默累積的實力、曲曲扎根的作品，按捺性子待時機成熟。「務實」是除了「厭世」以外好樂團的另一個形象描繪，往深處想，「膽大心細」也許才是他們的註解，「理想跟現實兩個都想要，就需要縝密地思考，『比例』是關鍵，我們有意識地平均分配，迎合市場喜好跟滿足個人慾望的作品產量，有金流才能支撐樂團運作，這是很客觀的事實。」每個決策都得沙盤推演、不能躁進，「當初辭去正職工作投入樂團，卻換得現在腦袋沒時間放空的局面。」這句話聽來沉甸甸，實則散發一股安定氣息，不待瓊文補充就能知道，這樣的犧牲，當然值得！

想和你一直走

過去的作品，或許有些感受已不合時宜，有些卻新鮮如昔，「我聽到子慶的〈一直走〉這首歌，當下就覺得我們應該可以合作。」瓊文的描述是追溯一段10年前的記憶，但談起來仍是興味盎然。「我是看到瓊文在YouTube的翻唱影片，手法陽春，但很純粹、真實，我喜歡這種直接的感覺。」當時兩人甫過弱冠之年，現已屆而立，回頭再聽首張EP《我把我的青春給你》，這張創作像是之後每一首作品的遠山回音，子慶、瓊文無論身處山谷何處，都能聽見：奉獻青春是真愛，所以能不移，所以能自由，就一直走吧！不管出口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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