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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金馬獎專訪】與已逝父親和解,《親愛的房客》導演鄭有傑:「有陪伴就有愛!」

VOGUE

更新於 2020年10月31日15:44 • 發布於 2020年10月30日11:15 • Daniel Ku

《親愛的房客》故事描述鋼琴老師林健一(莫子儀 飾)在伴侶王力維(姚淳耀 飾)過世後,以房客的身份住在力維家中,照顧男友年邁的母親(陳淑芳 飾)和兒子悠宇(白潤音 飾),原本平靜的生活在阿嬤過世後掀起波瀾。

即便你不理解,我仍用我的方式愛著你

「愛的形狀有時候以一種很複雜的形式表現,有的是顯而易見的愛,有一種是即便不被理解的狀況下仍繼續堅持的愛。」鄭有傑在受訪時多次表示這部電影不單是講述同志情誼,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羈絆。陳淑芳飾演的老母親與莫子儀的關係原本是怨懟,她將失去兒子的痛苦轉化成恨,折磨莫子儀,但5年過去了,也默認他是家中的一份子,甚至在臨終前問他:「你跟我兒子在一起有沒有幸福?」這句話解開了他們的心結,因為媽媽想知道她無法給兒子的幸福,能否從伴侶身上獲得,對莫子儀來說,這份關心讓背負身上多年的罪惡感瞬間解除。

莫子儀與白潤音在《親愛的房客》裡超越血緣的情感令人動容。

有時候不愛比較輕鬆

喜歡在電影裡溫柔的擁抱愛,對鄭有傑來說,愛的反面是什麼呢?「愛的反面是冷漠,不一定是恨,因為不在乎就不會恨,愛的反面是放棄愛,因為愛是難能可貴的能力。有時候不愛比較輕鬆,因為愛不見得會被理解、愛不見得能得到回饋、愛有可能讓你受傷。」但在《親愛的房客》裡,莫子儀不放棄任何能表達愛的方法,因為這樣的付出愛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就像白潤音問「沒有我是不是比較輕鬆?」時,莫子儀回他:「但有你比較快樂。」

坦率的親子關係

鄭有傑說人是複雜的,很難做到日文裡的「素直」,想什麼就講什麼地誠實坦率,幾乎沒人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是家人,多少也會保留自己的情感和隱藏秘密,但鄭有傑說他對自己小孩是有意識地坦率相處,他的大兒子已經12歲,外出時仍自然地與爸爸牽手,「如果他20歲還跟我牽手,我會很高興」鄭有傑說他和3個小孩的相處就是坦承,「我也會跟我的小孩吐露心事,所以最近回去他會問我:『爸爸,票房好嗎?』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在承受什麼事情。」他說這是他和父親沒有的相處模式,「兩個男人都在逞強,真正的擁抱卻沒有發生。」

鄭有傑喜歡創作家庭與人性相關的作品,育有三子的他在《親愛的房客》拍攝現場與小童星互動自然。

拍完電影後,鄭有傑從電作品的親子關係看到他和父親相處的模式,他說父親受日式教育,個性嚴肅,不擅於親子溝通,有些誤解在父親過世前仍無法解開,「臨終前那簡單的三句話『謝謝』、『對不起』、『我愛你』都沒說出口」鄭有傑引用是枝裕和的《橫山家之味》台詞語帶惆悵地說:「每次都像這樣遲了一步」。

有一種愛是陪伴

在電影裡,有多場生離死別的戲,主角在生命的最後一天吐露心聲,鄭有傑說他把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就算跟家人好好吃頓飯也不會視為理所當然,不是害怕失去而是珍惜每個真實的當下,「我知道小孩一定會長大,我會很懷念他們小的時候,我能做的是陪伴。我覺得一個爸爸能給小孩最大的東西就是『爸爸』,只能靠著陪伴,如果沒辦法陪伴也要傳遞這樣的意念給他們。」

莫子儀與白潤音、莫子儀與陳淑芳,這兩種情感都沒有血緣關係,就算一開始是出自贖罪或是實現承諾,但日子過久了人總會改變,「有陪伴就會有愛,人只要一相處就會產生愛。只是世俗會套上框架,例如父親就要有父親的逞強,但這種逞強阻礙了親子之間的溝通」鄭有傑說。

鄭有傑(中)在《親愛的房客》拍攝現場與男主角莫子儀(左二)討論,右為配角是元介。

感受而不是理解

「這次我有意識地讓自己節制,不要太容易點破,能讓觀眾感受的就讓他們自己感受」鄭有傑說這樣做也有風險,因為觀眾必須在影廳靜下心來細細咀嚼,他意識到電視劇拍多了或多或少改變自己的電影語言,可是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喜歡是枝裕和的《橫山家之味》這樣讓觀眾自己感受的作品。是枝裕和電影裡常見的「家庭」與「人性」都是鄭有傑最喜歡的題材,「他表達人性的方式是我非常非常喜歡而且享受的,雖然深入的描述人性但還保有一個溫柔的凝視。我知道他不會背叛我,讓我很安心的交給他,雖然看到很殘忍的東西,但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鄭有傑這樣形容是枝裕和的作品。

《親愛的房客》上映後開紅盤,帶給導演鄭有傑莫大的安慰。

懷著希望堅持下去

因為疫情,影視從業人員在生活和心情上都受到影響,鄭有傑透露3、4月全球疫情高峰時曾陷入絕望深淵,因為籌備許久的《親愛的房客》上映之日遙遙無期,加上電影夥伴的離世,讓他差點得憂鬱症,幸好台灣的生活逐漸回到常軌、觀眾也重新回到戲院,《親愛的房客》上映後的好票房也是一劑強心劑,鄭有傑說:「以前這種電影票房怎麼可能會這麼好,我從第一部長片到現在15年了,我已經太習慣在沒有希望的狀況下還要堅持,這次票房超出預期,這是我第一次可以懷著希望堅持。」

鄭有傑會演、會導也會寫劇本,《親愛的房客》是他第一次入圍金馬最佳導演的作品。

《親愛的房客》正式預告,10/23上映

法蘭〈在夢裏電影《親愛的房客》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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