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戶奇蹟！小學遭2層樓高海嘯淹過 全校師生靠兩關鍵活了下來
記者張雅筑、攝影羅正輝／日本報導
▲地震發生的當下，老師們機警地集合學生們，並火速帶大家逃到附近的大平山避難。（圖／翻攝自請戶小學校物語繪本）
「孩子們，快跑！」12年前的3月11日，日本東北發生規模9.0的海溝性地震，進而引發海嘯，導致多個沿海城市傷痕累累、損失慘重。但位在福島縣浪江町的請戶小學校出現讓人感動的奇蹟，明明離海僅300公尺遠，且海嘯來襲時淹到學校2樓高、校舍幾乎全毀，但全校師生卻全數倖存，背後原因全靠老師們的防災警覺性和堅持。被稱為「請戶奇蹟」的避難故事，讓人看見生命的韌性、人性的良善，同時也讓人省思，遇到災難時的抉擇。
日本福島縣雙葉郡浪江町，是東北大地震的重災區之一，除了慘遭海嘯襲擊，也因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僅20公里內，所以居民一度被全數撤離。浪江町裡的所有學校幾乎都被海嘯沖毀，唯有比較新的請戶小學校還被保留著，被當作震災遺構於2021年的10月24日對外開放，類似台灣的「921地震教育園區」。
▼▲離海僅300公尺遠的請戶小學校，當時整個校舍幾乎都被海嘯淹過，時鐘停滯的時間正是當日海嘯來襲的時間。（圖／記者羅正輝攝）
從請戶小學校的外觀，不論是殘破、斑駁的牆面，還是標記著2樓高水深的告示牌，都讓人深刻的感受到，當年的海嘯威力有多驚人。但再進一步踏入校園內，看著一間間教室的「傷痕」，不論是被沖垮的牆面、被沖破的天花板、東倒西歪的櫃子，還是地板垮掉的體育館，又或者是黑板上遺留下來的日期、牆上貼著來不及完成的「卒業證書授予式（畢業典禮）」，都讓人看了不禁起雞皮疙瘩和鼻酸，彷彿老天爺對這裡按下了暫停鍵，日期和時鐘就此停在那刻，也就是2011年3月11日的下午3點38分，海嘯來襲的時候。
但悲劇下，請戶的師生卻帶給人們希望和力量，因為他們全數幸運逃過一劫，沒有因為這場災害遇難。
時間回到12年前，下午2點46分發生強震，緊接著傳來海嘯警報的廣播，校長、老師們在2點54分當機立斷集合所有還在校的2年級至6年級的82名學童們，點完名後就趕緊直奔約1.5公里遠的大平山避難。浪江町教育次長暨解說員蒲原文崇先生表示，那時孩子中有一個身障，但大家都沒放棄彼此，聽著老師們的指示不斷往大平山前進。在避難的過程中，行經大馬路一度遇到開著車的家長們，有的家屬表示想直接帶走自家的孩子，但老師們直接否決，堅持所有的學童要一起前往大平山，「家長們要接孩子，請到時候在大平山會合」，因為塞車的狀況讓老師們直覺，徒步避難可能會更快。
▼▲（上圖）浪江町教育次長暨解說員蒲原文崇先生表示，地震、海嘯來襲的當下，還有學生們正在預演畢業典禮，下圖就是當年災後的模樣。（圖／記者羅正輝攝）
走了2公里多終於到達大平山山頂，蒲原先生補充道，其實原本走到預定的避難地點就可以了，但老師們卻執意要孩子們多走，背後原因是，原本的避難地可以清楚看到山下遇難的狀況，若讓這些年幼的學童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海嘯捲走、家園被摧毀，恐怕會造成他們一輩子的傷痛和陰影，老師為避免這樣的情況、悲劇，才帶著大家一直往前走。穿過山頂到國道6號共走了約3.5公里遠，距離町公所還有6公里，那時大家全累壞了，無法再繼續走下去，多虧一輛大貨車暖心停下，直接載著師生們前往町公所避難。
▲蒲原先生解釋當時全校師生們的逃生路線，他們總共徒步長達3.5公里避難。（圖／記者張雅筑攝）
14名教職員與82名學童，趕在海嘯來臨前的40分鐘就開始避難，最後幸運逃過一劫，事後被大家稱為「請戶奇蹟」。但與其說他們幸運，其實更貼切的應該是他們面對災難時，有正確逃生知識和判斷能力。
蒲原先生表示，這些師生們得以獲救、活下來，關鍵在於老師們的迅速判斷，「也就是當海嘯襲來時，該非常快速地判斷出該採取什麼行動，以及小朋友們也有遵照老師的指示行動，這些是我覺得當初能生還的最大原因。」海嘯淹到學校2層樓高，但師生們全都活下來，這樣的逃生經驗，事後也被出版成繪本，盼讓更多人了解、認識正確的防災策略、方式，如同蒲原先生說的，希望來這參觀的人們，不單是看震災所留下的痕跡，而是確實地認識所有學童獲救的經驗，並導入到自身的防災觀念中。
▼▲海嘯的威力相當驚人，不論是教室內的擺設還是屋頂、牆面，全都嚴重毀損。（圖／記者羅正輝攝）
在311強震前，浪江町的人口多達逾2萬，但因為海嘯加上核災影響，現在居住當地的僅剩2千人不到。蒲原先生指著請戶小學外圍的一片片荒地、空地，他說，過去這些地上面都是一間間的民宅，但現在短時間內無法再住人，頂多只能蓋工廠，因為浪江町絕大部分地區仍屬於「歸還困難區域」。
在面目全非的家鄉裡，請戶小學校是當地唯一被保留下來著建築物，蒲原先生感性地表示，因為它留著的關係，所以原本的居民得以辨識出這裡曾經是他們住過、生活過的地方，雖然有悲傷，但至少留有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與回憶，「所以有人說這裡可以保存下來真的是太好了…這裡不僅是傳承震災教訓的遺址，對當地人來說，也能是個可以回來看看的地方。」
▲這片草地，過去其實有許多民宅，但現在短時間內無法再住人，僅剩下幾棟工廠或工作用的房子。（圖／記者張雅筑攝）
「加油！請戶魂」、「就算全被（海嘯）沖走了，我們的請戶小學依然還在」、「請戶加油」、「別認輸請戶」、「有天我們會回來的。」看著二樓個黑板，上頭不少的字跡，有的是當年參與救難所留下的，還有的是倖存下來的學生們回來所寫下的，讓人看見他們面對災難、憾事的生命韌性與勇敢精神。
▼▲教室內擺設著當年的救援紀錄，還有倖存師生、救難人員在黑板上留下的話語。（圖／記者張雅筑攝）
應是充滿孩子們歡笑聲的小學，現在只剩斷壁殘垣的淒涼景象，偶爾傳來陣陣的海浪聲，或是前來參觀民眾的交談聲。從二樓窗戶望過去，還可以看到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煙囪，以及外來種雜草叢生的大片荒地，雖然讓人心情沉重，但也從中扎實的上了一課，讓我們了解到，「得事前確認好避難的地點、遇到災難時要迅速做出判斷並採取行動。」
▲本該是充滿歡笑聲的校園，現在相當寂靜，偶爾傳來陣陣的海浪聲，或是前來參觀民眾的交談聲。（圖／記者羅正輝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