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降息救消費未見成效：中國家庭為何選擇儲蓄而非消費？

2025年5月28日(優分析產業數據中心)

當中國人民銀行再次下調存款利率以促進內需，不少政策制定者原本期待消費者能因此「鬆手花錢」，刺激經濟動能。

但現實卻是，民眾不僅沒有大舉支出，反而加快了儲蓄的步伐。家庭存款總額在2025年第一季突破160兆人民幣，占GDP比重高達118%。這樣的行為模式，正與中國政府「轉向內需驅動」的目標背道而馳。

為什麼降息政策會失效？又為何中國家庭會在利息收益逐年下滑之際，仍不願消費？

利率下調的原意：提振內需與信心

中國人民行於5月下調了銀行存款利率上限，希望透過降低儲蓄誘因來刺激消費。這項舉措延續了近年來的寬鬆政策方向。

這背後的政策意圖明確：降低銀行資金成本，促使企業擴大投資與家庭增加消費，以對抗出口疲軟與內部通縮壓力。

然而，從效果來看卻事與願違。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2025年第一季零售銷售僅年增4.6%，遠不及儲蓄的10%以上增速。

為何民眾反而加速儲蓄？

儘管存款利率降低，但中國民眾的儲蓄動機卻有增無減。核心原因有三：

🔺社會保障信任不足：根據中國社科院估算，若維持現行制度，養老金將於2035年出現財務枯竭風險。年輕世代對社保體系普遍缺乏信心，傾向自我儲蓄以備老年與醫療之需。

🔺就業與收入前景不明：近年科技、房地產等產業裁員頻傳，加上整體經濟成長放緩，使得35歲以上與自由工作者普遍對未來缺乏安全感。例如30歲自由工作者Lawrence Pan表示，寧可自己存錢也不願繳社保，顯示對制度性支持的疑慮。

🔺心理預期轉弱：對許多家庭而言，利率不僅是金錢報酬，更是對經濟前景的信號。受訪者說：「當利息低到幾乎感覺不到時，我反而更不敢花錢，因為這代表經濟不太妙。」。

政策副作用：資源錯配與「殭屍化」風險

低利率政策不只沒能提振消費，還可能導致資源錯置。

正如卡內基中國中心研究員 Michael Pettis 所言，在中國這種高儲蓄的經濟體中，當利率被壓得很低的時候，存錢的人（家庭）幾乎拿不到利息回報，但借錢的人（企業與地方政府）卻能用非常低的成本拿到大量資金，結果往往是鼓勵資金流向低效部門。

Fathom Consulting 的研究指出，中國多個產業（如建築、航空、旅遊與部分IT服務）現金流僅能支付不到五個月的利息費用，已逼近所謂的「殭屍企業警戒線」。這代表許多企業對低利率產生依賴，反而削弱了創新與重整產業的誘因。

📌殭屍企業：賺的錢不夠支付利息，但又因為可以繼續借錢或受到政府支持而沒有倒閉的公司。

真正的解方：制度改革而非止痛劑

若要真正促進家庭消費，靠降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中國未來應聚焦於以下幾個改革方向：

🚩強化社會保障制度：如提高基本養老金給付、擴大全民醫療保障、強化失業補助制度，以降低家庭儲蓄動機。

🚩培養中產階級的消費信心：透過稅收減免、教育與住房補貼等方式，讓家庭敢於支出。

🚩提升利率與財富報酬的連動：讓投資理財選項多元化，讓人民能透過穩健方式達成資產累積目標，而非單靠儲蓄。

中國的經濟轉型若要成功，內需的崛起勢在必行。但要讓人民敢花錢，不能只期待利率調整的技術操作，更需要一場制度性的信任重建與保障強化。

當人們對未來有信心，自然會減少囤積與恐懼性的儲蓄。低利率是止痛藥，但若缺乏治本之策，只會讓經濟愈加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