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剛免職王毅「回鍋」 中國政府想讓外界學到什麼？
中國外交部長秦剛自六月神隱後，日前中共召開全國人大常委會將之免職，消息一出全球關注。日前中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各國記者追問秦剛被罷原因，以「戰狼外交」著稱的中國外交官員竟數度語塞，十分尷尬。秦剛被視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信，晉升速度之快曾被形容為「火箭部隊」，誰知這位政壇明日之星極速殞落，創下中國外交部長最短任期紀錄。秦剛被罷，中共安排前任外長王毅接替，此事反映了習治下的兩大問題：一、知人不明、誤判連連；二、剛愎自用疑心重，終至無人可用。
從秦剛竄升分析習近平相人能力
秦剛自6月底會見訪中的越南、斯里蘭卡外長和俄羅斯副外長後，一直未有公開露面，及至7月25日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召開會議，決定免去秦外長一職，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王毅接替。任免消息簡短，並未交代秦被免職原因。秦剛被罷免的消息與他火箭式升遷同樣震撼，秦是中國近一甲子以來最年輕的外長，同時亦是在任時間最短的外長，僅僅7個月這位中共政治明星現已下落不明。根據秦剛履歷，自2012年習近平上場後他的仕途才水漲船高﹐在2011年至14年間任外交部新聞司司長、外交部發言人而為人熟悉，及至2014年任外交部禮賓司司長，在任期間因需要負責組織領導人國事訪問與外訪活動，而有機會與習近平直接接觸。
2015年習近平訪問白羅斯期間發生的一段小插曲，可窺探秦剛的「為官之道」。早前《美國之音》引述前白俄羅斯外交官帕維爾•斯倫金（Pavel Slunkin)與秦剛交手的經歷，指時任禮賓司司長的秦剛反覆與他討論習近平國事訪問的行程安排與細節，會議翌日再就同一內容開會討論一遍。秦又在凌晨2時致電他，確認習近平參觀衛國戰爭博物館的環節，要求博物館開門讓他們進內視察，中方官員更誇張地細數階級，查問習近平走到那一級音樂會奏起，當時斯倫金隨意指了一級，對方馬上記在本子上。斯倫金後來忍不住問中國一位外交官員，他們在準備國事訪問的過程中為何連旁枝末節都要反複查問，不但召開無數次會議討論相同問題，還要半夜參觀博物館計算步數﹖當時對方的回答是：「你知道，在北京有數百人跟在我身後，排著隊要取代我的位置。因此，如果我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去做，那麼就會有另一個人去做。」
上述事件可見，包括秦剛在內的中國外交官員，他們為了在上司面前博表現，可以不顧基本外交禮儀，半夜三更把別國外交人員吵醒，只為問一些瑣碎無聊的事情，他們當然知道這是十分失禮，但在此更能凸顯出他們對「主上」的忠心與盡責。若非一而再、再而三花式表演對習近平的全然重視與忠誠，又如何能成為親信，平步青雲呢﹖事實上，秦剛自習掌權後一直仕途順遂，幾年間職位三級跳，2018年任外交部副部長，2022年底接替王毅出任部長一職，3個月後躍升為副國級的國務委員。對比王毅，2013年任外長，及至2018年才晉身國務委員行列，足足花了5年時間。
秦剛是一個怎樣的官員並不重要，但從秦剛的際遇，反映出習近平揀選親信的準則，品德才學是其次，最重要是對他本人是否忠心，說白一點就是唯命是從，只有長官意志而沒有主觀判斷。由此引伸開去，不難想像現在中國掌握軍政大權的主要官員是甚麼樣的人。秦剛的大起大落凸顯出習「定於一尊」的權力以及知人不明的無能，隨著習近平大權獨攬一身，中國14億人口就只剩一個大腦，中國統治無可避免走向劣質化。決策品質低落，對國內外形勢誤判連連，統治問題在後疫情時代已清晰浮現，如疫情期間因習近平一人執念，在全球走向與病毒共存時，中國仍堅持「清零」政策，三年下來中國生產與經濟受到重創，疫後中國多間大型企業相繼爆煲，如恒大在2021及2022年間，負債高達2萬4千多億元人民幣。一間公司的欠債已「負」可敵國，中國現時債務炸彈處處，隨時引爆經濟危機。
秦剛免職，外界瘋傳與桃色醜聞有關，但中國官場向來「滿朝文武藏綠卡，半璧江山養紅顏」，包二奶在中國官場並非死罪，亦有指秦的小三從事間諜工作，傳聞甚囂塵上，但如果涉及間諜罪行，理應由中紀委公布，而非人大處置，而且秦剛至今仍保留職位較高的國務委員身份，看來仍未死絕。在中國外交部官網「歷任外交部長」中，秦剛被消失了，在「領導人活動」中，秦剛過去出席活動的資料也一度被刪，但數日後又重新上架。外交部長是一個國家的門面，秦剛忽然在公眾領域消失，中方對此全無交代，如此缺乏透明度的黑箱政治，只會加深國際對中國的不信任。近年美中關係緊張，美國總統拜登早前公開稱習近平為獨裁者，但隨後表示很快會在某個時間點跟習會面，外界估計雙方有機會在11月舊金山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有單獨會面，此時外交部由前外長王毅「回鍋」救亡，看似是穩妥安排，但此舉同時反映習近平目前無人可用的窘境。
習近平疑心重無人可用
秦消失一個月後中共才公布人士調動，言即習近平用了一個月時間仍找不到合適人選接任外長，最終由舊人頂上，王毅以70歲高齡重返前線。習近平向來「事必躬親」，大小事一把抓且管得細，說穿了就是疑心重，凡事也要摻一腳以宣示權威，這是很多獨裁者的通病。事實上，自2015年以來，每逢年末中共中央政治局都會召開「民主生活會」。「民主生活會」向來是中共發動權力鬥爭的重要場合，最經典有1987年1月中共在鄧小平的建議下召開「民主生活會」，一連數天，時任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遭猛烈批評，最後辭職下台。習近平掌權後利用「民主生活會」整治異己，藉此建立威望樂此不疲，推動全國學習習近平思想，政治局內要人人表忠，這倒更顯出習的底氣不足，總害怕有人會造反，一味要求他人絕對服從成為他應對內外挑戰的唯一手段。因此，當他一手提拔的秦剛被扳倒後，寧願選擇由王毅兼任外長，亦不敢貿然起用非親信擔此要職。
日前中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現場媒體共21次提出有關秦剛的問題。當中路透社記者詢問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中國政府希望藉著秦剛事件，讓外界了解到什麼，學到什麼？毛寧一度語塞，反問記者學到甚麼。筆者認為，中國撤換外長一事上，外界認識到中國官場的黑箱政治，習近平的知人不明，作為領導人威儀十足卻力能欠奉，一味抬舉馬屁精，中國戰狼的皮毛下原來藏著一隻跛腳鴨，外強中乾，人才凋零。
作者》余知宜 在香港從事傳媒工作二十多年，走訪社會各界，目前在台，不忘記者初心。
留言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