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花蓮萬里溪堰塞湖警報 不能變成「狼來了」
張原溪／退休教師
花蓮縣萬里溪堰塞湖溢流警報自發布以來，相關單位多次預估溢流時間，卻因實際水位變化與預測不同而一延再延。從原先推估最快7月16日溢流，到17日，再持續修正，警戒措施也因此延長至19日為紅色警戒，20日起已降為黃色警戒，下游居民、交通運輸及各項公共服務都受到不同程度影響。雖然主管機關一再強調堰塞湖屬於高度不確定的自然現象，寧可高估風險，也不能低估災害，但警報若屢次落空，難免令人擔憂是否會逐漸形成「狼來了」效應。
面對天然災害，政府採取保守策略，本質上無可厚非。尤其堰塞湖一旦潰決，洪峰可能在短時間內衝擊下游聚落，造成重大生命財產損失，因此提前撤離、封橋、停駛列車，都是以生命安全為最高原則。從防災角度而言，「寧可白跑一次，也不能錯過一次」，這樣的理念值得社會支持。
然而，支持保守決策，不代表可以忽略精準預警的重要性。一次、兩次延後，民眾或許可以理解；但如果預測時間一改再改，居民長時間撤離、交通反覆管制、商業活動受到影響，社會成本便會快速累積。更重要的是，當民眾發現每次警報都沒有如期發生，下一次真正的危險來臨時，是否還願意第一時間配合撤離？這正是防災工作最需要避免的情況。
造成預測誤差，當然有其客觀因素。堰塞湖並非水庫，壩體由崩塌土石自然堆積而成，滲流、沉陷、土石滑動、降雨量與入流速度都可能隨時改變，任何模型都難以百分之百準確。因此，社會不應苛責科學預測無法做到分秒不差，而應期待政府持續提升監測能力與預報品質。
未來若要避免「狼來了」現象，至少有三項努力方向。首先，建立機率式預報，而非單一時間點。例如公布「未來12小時有30％機率溢流」、「24小時提高至70％」，讓民眾理解預測本身具有不確定性，而不是誤以為「下午五點一定發生」。其次，應完整公開預測模型與修正原因，每次調整都清楚說明是因為降雨改變、水位上升趨緩，還是壩體滲流增加，使民眾知道政府並非「猜錯」，而是依據最新監測資料動態修正。第三，持續強化即時監測設備，包括空拍、雷達測距、水位感測器及AI分析系統，提高預測精度，縮小誤差範圍。
防災工作的核心，不是追求「百分之百命中」，而是建立政府與人民之間的互信。人民願意配合撤離，前提是相信政府的每一次警報都有充分依據；政府要維持這份信任，就必須在「安全第一」與「資訊精準」之間取得平衡。唯有讓每一次警戒都有透明的科學基礎、每一次修正都有清楚說明，才能避免警報金屬疲乏，真正發揮預警制度保護人民生命安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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