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比努力更重要！當「共同富裕」淪為「紅色資本世襲化」，《經濟學人》談中共為何不對富人多課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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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正迎來史上最大規模的「財富世襲」！《經濟學人》12日分析中共為何不敢開徵遺產稅，直言「中國的世襲菁英階層正在形成」（China’s hereditary elite is taking shape）：隨著中國第一代富豪老去，他們所打拚積累的巨額財富將轉移給下一代，讓中國年輕人陷入「投胎比努力更重要」的絕望中。高喊「共同富裕」的習近平遲遲不敢開徵遺產稅與房產稅，背後究竟牽扯到哪些中共高層也不敢碰的貪腐地雷與政治危機。

《經濟學人》把目光對準了當代中國被嚴重低估的社會風險：史上最大規模的代際財富轉移。過去半個多世紀，中國從一個一窮二白的貧窮國家，猶如變魔術般創造出驚人的巨額財富。然而隨著第一代的創業家與暴發戶集體老去，這些天文數字般的財富該如何傳承給下一代，已經成為中共當局最棘手的難題：淨資產達到50億人民幣的中國富豪，有23%年齡超過60歲，但今天此一比例已高達49%。

說好的「共同富裕」呢？

《經濟學人》一針見血地指出，按照目前的發展軌跡，這場中國史無前例的財富大轉移，不僅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大貧富差距、鞏固少數人的特權，更將在中下階層滋生巨大的相對剝奪感與怨恨。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個成天將「共同富裕」掛在嘴邊的中國政府，面對財富世襲化所帶來的政治與社會衝擊，竟然表現出令人震驚的漠不關心。

若把時間倒回至1978年，當時中國經濟尚未起飛，一般家庭的總資產換算成今天的幣值，不過是1500美元左右；但是到了2026年，這個數字已經暴漲為17萬美元，成長超過百倍有餘。中國經濟的成長固然令世人驚歎，問題是財富分配不均。

根據世界不平等資料庫（World Inequality Database.）的數據，中國最富有的10%人口，現在擁有全中國近70%的私人財富，遠高於大多數已開發經濟體（不過與美國大致相當）。更重要的是，中國最富有的10%人口正在迅速老化，他們的繼承人也將獲得巨額財富。

中國繼承問題的獨特性

遺產繼承與社會公平當然不是中國獨有的問題，《經濟學人》指出，在已開發國家，世襲財富的增加通常會催生出一個熱衷於尋找避稅漏洞，而非努力奮鬥或投資創新的階級。中國不僅將走上這條老路，甚至還會面臨更多具有「中國特色」的複合型危機。

第一，中國的世襲制度是全新的社會問題。因為直到中國政府在上個世紀的90年代允許民眾擁有住房後，中國人民才開始累積大量資產；改革開放後的工商業發長，也造就了數以百萬計的百萬富翁（甚至成千上百的億萬富豪）。對這群打下江山的老富豪來說，交棒已經是迫在眉睫的現在進行式。

第二、中國財富繼承的另一個獨特之處，在於其特別的人口結構。儘管部分富豪無視政府的一胎化政策，但大多數城市居民都遵守了這項做法，這也意味著父母雙方的財產最終將由他們的獨生子女所繼承。為了幫助最富有的階級找到彼此，新的婚配仲介和媒人應運而生，這也進一步放大了富二代與生俱來的優勢。

第三、中國的經濟成長放緩，這讓財富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對許多中國人而言，他們不再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致富」，而是被迫接受「出身更重要」的殘酷現實。此外，房價暴跌也重創了幾乎整個中產階級，因為房產往往是他們最大的一筆資產，但那些擁有更多元化資產配置的超級富豪，相對於中產階級來說更有機會全身而退。

《經濟學人》認為，繼承問題要是處理不當，可能在中國社會引發新的裂痕。在過去經濟高速狂飆的年代，階級流動的窗戶基本上對所有人敞開，當時的中國人是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即使是最貧困的底層百姓，也深信只要肯拚肯吃苦，生活本質上依然是公平的。但《經濟學人》指出，隨著經濟放緩，儘管表面的薪資差距似乎有微幅縮小的跡象，但「資本與財富」的重要性，已經遠遠壓過「勞動與薪水」。

《經濟學人》指出，中國政府一方面擔憂社會不穩定（儘管它擁有鎮壓動亂的手段），另一方面則擔憂年輕人躺平。由於青年失業率超過16%，也有不少人開始質疑無止盡的內卷帶來太多壓力。在巨額財富的積累之下，曾經推動中國崛起的打拚精神可能也會逐漸消退。儘管習近平倡言「共同富裕」，但《經濟學人》直言，中國政府對於財富繼承問題的思路卻遠遠落後於當代。

聽起來或許有些匪夷所思，但中國共產黨反對大規模的財富再分配，秉持柴契爾式的新自由主義立場，甚至反對發放救濟金，擔心這麼做會使人變得懶惰。中國政府寄希望於強勁的經濟成長，然後更公平地分配收益。問題是，要是不能妥善處理財富累積問題，只會導致根深蒂固的不平等。

那中國該怎麼辦？

那該怎麼辦呢？《經濟學人》認為解決方案不必激進，首要之務就是加強資本稅，這也是中國的財政體系最顯而易見的漏洞——中國既沒有遺產稅、沒有經常性的財產稅，資本利得稅更充斥各種免稅條款，所得稅也因過於複雜而舉步維艱。再加上消費稅的削減，導致過去十年的稅收總額在GDP的佔比從18%下降到13%，約為同等規模國家的四分之三。觀察家擔憂習近平正在重回馬克思主義軌道，卻鮮有人注意到，他可能已將中國變成了某種避稅天堂。

自1990年代以來，中國多次承諾考慮徵收遺產稅，至今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行。在徵收房產稅方面，中國也進展緩慢。習近平為何遲遲不採取行動？部分官員認為，稅收可能抑制經濟成長，富人可能將財富轉移到國外，但《經濟學人》認為這兩種說法都缺乏說服力。如果貧富差距持續擴大，同樣會損害經濟成長，而中國完全可以透過嚴格的資本管制來阻止財富外流。

對於習近平政府為何不積極處理財富重分配，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解釋是，中共擔心由此引發的政治後果。對財富課稅需要申報資產，但許多貪腐官員擁有多處房產，這等於迫使政治菁英自我揭露普遍存在的貪腐現象，甚至在房地產市場疲軟的這個時刻引發搶購潮。當中國政府決定加稅，當然也要跟損失最大的富人解釋原因何在，《經濟學人》認為，習近平在稅收問題上的不作為，提醒人們就算他大權在握，這位中國領導人依舊擔心引發抵制。

中國的領導班子在某些西方人士看來，是一群「卓越的技術官僚」。然而這群菁英在糾正顯而易見的系統性錯誤時，反應卻往往遲鈍得令人髮指：包括不願結束一胎化政策（直到耗盡人口紅利）、不願刺破房地產泡沫（直到房市崩盤難以收拾）、面對新冠也遲遲不願放棄「清零」策略（直到社會冒出「白紙革命」等憤怒呼聲）。(推薦閱讀)川普宣稱「100%摧毀伊朗軍力」，卻緊急呼籲各國支援！點名中英日韓應派船護航，非對稱戰法讓美軍也頭大

如今，中共再次面臨一個顯而易見的重大問題：巨額財富的轉移。或許要到十年或二十年後，他們才會幡然醒悟，自己徹底扼殺了中國社會的活力，更在一個充滿幻滅、絕望與怨恨的社會之上，親手豢養出了一個難以撼動的超級富裕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