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屆台新藝術獎」藝術家訪談篇－《Sounds of Babel——如果我們的語言是…》｜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C-LAB 莊偉慈
策展人 莊偉慈｜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
無力感。在大環境下，一種無力感湧了上來，想說的話和認真傳達的事終究無法被理解，這份無力感，驅使莊偉慈策劃《Sounds of Babelmdash如果我們的語言是hellip》。
該展不只是討論語言，而是以語言為起點和核心，探討人們的溝通與認同。莊偉慈回溯過去幾年，深刻地感受到整個世界在地緣政治劇烈變動下，日常被大量訊息充斥包圍，然而，這些訊息有達到溝通的效用嗎？藝術家又是怎麼透過創作和藝術，讓觀眾理解到「溝通」是何種狀態？人們是如何透過語言和訊息，並在來回往復過程理解，或是了解到理解的不可行？展名的「Babel」便是明確指向聖經裡人們無法彼此溝通的場景──巴別塔。
宏觀與微觀
《Sounds of Babelmdash如果我們的語言是hellip》展覽結構縝密，甚至需要觀眾按照建議動線來觀看，逐步地理解敘事是如何被書寫，乃至認同的建構。展覽分為宏觀和微觀兩個區塊，第一個展區的「圖書館」空間，以宏觀敘事切角出發，如何彥諺〈待乾的風景〉和劉致宏〈蛇與鼓〉從符號（如聲音和物質性的差異）開展出對更廣大世界的想像；而張恩滿〈笆札筏的大洪水〉則從其故鄉Pacavalj（大鳥部落）被記載在日治時期傳說集中的大洪水故事出發，藉此討論「由誰來決定語言該如何保存」。此區入口處由辛西亞．馬塞爾（Cinthia Marcelle）〈聖戰〉為首，錄像中四組衣服顏色和樂器皆不同的樂手，從十字路口的四處分別走進畫面，暗示觀眾不同族群與意見正來回行進、交融和分散，也指涉現代的主體如何被建構。
同樣都是由辛西亞．馬塞爾作品為入口引導，位於「通訊分隊」的展區內容走向卻截然不同。如果說圖書館內的作品是向外擴張，那「通訊分隊」則是向內收束成微觀的個人敘事，藝術家藉作品梳理自我與他者、主流與邊緣之間的關係。辛西亞．馬塞爾和提亞哥．馬塔．馬沙杜（Tiago Mata Machado）的〈世紀〉中拍攝著一場無人的抗爭現場，既是與前面展區的對照，也是開啟此展區的引子。隱而不宣的抗爭對應到Candy Bird的〈夜影（無題）〉，藝術家從自我和家族的政治意識矛盾發展出的無聲影像，回應了一個人被壓抑而無法發聲的狀態，但其實內心有場抗爭正發生。而本次委託何兆南的錄像〈始終如一如往常〉，和藝術家2020年拍攝香港抗爭的攝影並置，從被抹除的痕跡和話語中，藝術家的鏡頭作為一個見證者，觀眾藉此回望歷史。
由邊緣展開的聲響
邊緣的聲音如何被主流趨勢排擠亦是莊偉慈長期關注的主題，鄭恩瑛與酷兒音樂家KIRARA共創的〈消除噪音，消除身體〉和〈委託作曲〉中，挪用了電子音樂的形式和身體經驗，以批判的聲響與語彙作為跨性別者對主流意見的回擊。同樣在通訊分隊展區，二樓空間周遭則圍繞著曾建穎、范揚宗跟呂浩元的繪畫。莊偉慈認為，這個展覽一路走來，觀眾至此已經看了許多沉重的作品，這些繪畫在展覽中如同一個供人停頓、喘息的空間：無論是范揚宗的夜店呼應派對場景，或是曾建穎繪畫中乍看華麗，實則受到霸凌欺負，需要自我保護的人們；還有呂浩元〈寓言〉內躲藏在角落的慘白身影，或觀眾透過圖像的張力和話語，猜測畫中人們背後的心理狀態，繪畫在此脫離了敘事的聲音，創造出一種迴盪在觀眾心底的感受。
面對整體世代的紛擾與鬱悶，莊偉慈始終思考著藝術可以做什麼，特別是在有美學形式的前提下，藝術能否跟觀眾產生對話。而若前兩個展區是展開高強度且密集的對話，那位在動線結尾的米尼亞．碧亞比亞尼（Minia Biabiany）作品〈在夜裡的無盡凝視〉，則扮演了治癒的角色。縱使該作的故事在於探討瓜地洛普（Guadeloupe）這個長年遭受殖民與奴隸制對待的土地，但藝術家詩意的語言與緩慢的節奏，以及私密的展場設計，能夠讓觀眾激動的心靈慢慢地平緩。
這個結尾或許暗示著，無論是否能彼此理解和認同，我們終究得共處，而藝術有可能就是那個能讓彼此放鬆相視的媒介。
製作團隊
策展人｜莊偉慈
展覽製作統籌｜陳志芳
展覽執行製作｜黃羿瑄、朱家陵
公眾活動執行｜黃羿瑄、吳宜臻
技術統籌｜愛人料理有限公司張暉明
展場設計｜莊偉慈、陳志芳
展場施作｜華宮室內裝修工程有限公司
運輸暨佈卸展｜杰熙藝術工程有限公司
作品製作協力｜鄭安舜
設備技術協力｜宋孜吟
視覺設計｜人造風景、蔡青樺
翻譯｜高慧倩、王聖智、遠東譯像
手冊編輯｜黃羿瑄、宋孜吟
行銷宣傳｜劉郁青、黃榆心、丁聖峯
場地協力｜林志鳴、李後奇、袁茵、謝雨利、江苓、邱士禎
行政協力｜王惠娟、王雲玉、許鈁雯、余孟菱、廖珮彣、周亞澄、孫旻靜、吳佩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