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四大軟體巨頭FANG錄取秘訣
早上蓬頭垢面、披頭散髮的起床後，匆匆刷牙洗臉。對著鏡子裡終於略顯人模人樣的自己，開始例行的自我催眠：「你是最棒的！你可以的！有考古題可以刷，總比沒有考古題可以刷好！」；「總共不過 8 、 9 百題，鐵杵也能磨成繡花針的！」；「加油！今天再多寫幾題吧！」⋯⋯
你問我是在準備學測嗎？還是托福、GRE、GMAT？答案是以上皆錯——這是身為矽谷工程師面對職涯挑戰必要的「自我進修」。你問我是不是準備跳槽、馬上有面試要來了？也錯！這只是現在一般矽谷軟體工程師常見的「日常功課」。
「生命不止，刷題不息。」這是為了可能在未來幾個月後、甚至一兩年後「還未發生的面試」預作準備。至於為什麼要這麼早開始準備？請見我的上一篇文章：《矽谷的「適者生存」叢林法則：天真相信金飯碗？裁員才是家常便飯》即知原因。而如今在矽谷的每一天，這個「刷題例行工作」，更是許多不論資深或資淺的工程師，在上班時間外的「必做功課」之一。
龜兔賽跑裡，最可怕的就是不休息的兔子。而矽谷滿坑滿谷都是不休息的兔子——優秀勤奮且刻苦耐勞的菁英人才。
矽谷特異獨行的「入職考試」
7、 8 年前的矽谷，其實並不是這樣子的——那時候網路上還沒有這麼多的「考古題」。科技巨頭們大部分是「實務派」，徵人時不會考太多程式演算法，比較多的是問你曾經做過甚麼項目、用甚麼技術來做這些項目，並且看你的溝通能力和個性。
當時，只有谷歌（Google）特異獨行會考「益智題目」（brain teasers），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來測驗面試者的估算、創意、分析能力：如經典題目像是「一架波音747 飛機可以裝多少個足球」之類的。面試者必須要能迅速估算出飛機大小、足球大小，一架飛機大約可以容納體積的多少比例⋯⋯等。這樣的題目並沒有標準答案，主要是看面試者如何推理和測試智商。
你問我這跟工程師有甚麼關係？還真沒有甚麼關係。但谷歌只想要智商高的天才——因為通常大部分的工作，產品經理都會先把產品要求寫好，而工程師則要用「最有效率」且「聰明」的方法完成它。
不過基本上，倒是沒有哪位工程師需要在工作中，估計「一架飛機可以裝多少足球」。連谷歌前 CEO Eric Schmit 都承認過，自己無法解答這些「益智」題目——這也成為大家一直詬病之處。後來，谷歌就不在面試裡問這樣的「益智問題」了。
「演算流」與「實務流」的兩大徵才方式
於是，矽谷的面試來到了下一個歷史階段：一派是以軟體科技業四大龍頭 “ FANG” （Facebook, Amazon, Netflix, Google）為首的 coding challenges ，專門考演算法（algorithms）；另一派則是維持「實務派」，從應徵者過去的工作經驗中判斷其能力。
有趣的是，通常比較有名的大公司反而考的是「演算流」；而很多新創小公司則是「實務流」——這或許與小型公司更需要員工的「即戰力」有關。
總之，隨著採用「演算流」徵求工程師的知名大公司越來越多，考古題在網路上也越來越氾濫，其結果是要在這類「演算法流派的面試」中取得好成績，也變得越來越難：
例如，一開始公司要求應徵者做的題目「正確」即可；後來要求得用「最優法」解答；現在則是演化到「不但要做得正確、使用最優法解答，速度還要夠快！」
換言之，如果工程師想進入 ”FANG” 四巨頭工作，可得對這些演算法題目知之甚詳、有所準備才行。
矽谷科技企業所招募的高端工程師，不僅要求撰寫程式的技術水準，也講究員工個人的創意與分析能力。圖／Matej Kastelic@shutterstock
考古題「不刷不行」，近年成矽谷工程師常態
現在業界最流行的「演算法考古題網站」，名為 LeetCode 。裡面從一開始的 300 多題、到現在的 900 多題，題庫爆炸性成長。裡面的題目按照難易程度分類，並且如果用戶付錢的話，還可以看到「哪些題目、是哪些大公司經常考的」，藉以縮小準備的範圍，更精確地練習那些你想進入公司的考古題。
現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工程師聊天的話題經常是「你刷了幾題？你刷題刷了多久？」；「我刷半年了。我現在一天可以刷四十題。」；「我刷好幾遍了。要刷到馬上寫出來才行！」⋯⋯
每天利用時間刷題，連續這樣刷上幾個月到一兩年，在矽谷是司空見慣的：最近我有兩個同事離職去了優步（Uber），他們在此之前分別刷了一年和整整兩年的考古題目；另一位同事刷了半年的題，進了亞馬遜（Amazon）。
工程師不刷考古題，進得了矽谷知名大企業嗎？
為什麼這些大公司，都要用演算法題目來篩選工程師呢？原因和其現在發展規模龐大後的「人事招聘結構」有關。
通常會使用演算法題目的大公司，都有一個「中央招募流程」（central hiring process）：也就是說不像一般公司，多由各部門的經理單獨按需求招人；而是由公司統一招人後、再分發到各個組裡。通常一次的工程師招聘規模，更常多達數百人。
因此這樣「統一考試」的好處，是消除裙帶關係的影響，避免招進不適任的人；並且確保能夠進入面試階段的候選人、至少都有一定的技術水準。對公司來說，招來的人才較不會參差不齊，也可以過濾掉那些講得口沫橫飛、但做不出實際成果的「嘴上工程師」。
看到這裡，想必你會有個疑問：「那如果我就是天縱英明，不用刷考古題，應該也能進這些知名大公司吧？」
但實際狀況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困難！怎麼說呢？
矽谷業界有個「 open source 大神」，名為Max Howell（AKA mxcl）。他可是寫 open source projects 、 homebrew 的業界赫赫有名大人物。但他曾自曝因為沒刷題，解不出來某個演算法題目，而被谷歌狠狠地拒絕——連業界知名大神不刷題都進不去，更何況一般的工程師？
當然，近年這樣有如聯考的招募方式，在矽谷業界也引起非常大的爭議。但到目前為止，這仍然在業界被廣泛使用、也被業者證明「相對有效」的大型招募方式。此外，還有另外一種巨頭們「自圓其說」的講法：「如果你連刷考古題都懶得刷，其實你大概也沒有那麼想進我們公司吧？」；「如果你真的非常想進我們公司，為什麼不花點時間準備呢？」
工程師每天利用時間練習考古題，連續這樣刷上幾個月到一兩年，在矽谷是司空見慣的。圖／GaudiLab@shutterstock
考古題「背好背滿」然後呢？後面還有難關
除了「演算流」和「實務派」之外，這兩年矽谷又風行一種新的面試方法：給面試者一道「自由發揮的軟體設計題目」。面試者可以先有數天的時間寫程式，然後在面試的時候，將設計出來的軟體仔細講解給面試官聽。
這等於是「實務派」面試的加強升級版：你不但要會說、會做，還要做給面試官看；同時還要回答、申辯面試官們的犀利提問！
至於題目，則大多像是：「請設計一個訂單系統」之類，倒是不至於要你寫出可以載人上火星的太空梭控制代碼。但你需要一一解釋：為什麼這樣設計？中間考慮了甚麼可能的錯誤狀況（error cases）？系統的速度優化程度？⋯⋯等等。
這個考試項目，就真的可以說是「照妖鏡」了：你的 coding 程度到哪、心思多麼縝密、實務設計經驗豐富程度等等，可說一覽無遺。就算你找別人代寫，面試官只要多問幾句深入的問題，馬上就穿幫了。
通常現在矽谷的巨頭公司，會用這個方式再搭配前面的「演算法題目」，確保面試者確實有一定的水準，也等於是雙重保險、層層把關。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邊「靠北」，一邊還是得隨時做好準備
矽谷變化萬千，連徵才、面試的方式，也在不停地推陳出新。因為人才就是軟體公司最大的資產，各公司無不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招到真正最適任、最優秀的人才。
而為了豐厚的薪水、福利，這裡的工程師也得拼了命地不斷強化自己、終身學習，以跟上時代的潮流。
矽谷的工程師們，如今總是一邊「靠北」轉職、入職面試越來越變態，大罵當初真是瞎了狗眼上了賊船⋯⋯回家後還是得認命地、默默地埋頭刷題，正所謂「口嫌體正直」、也是「痛並快樂著」：
「痛」在矽谷永遠競爭壓力極大、刷題好累；「快樂」的則是一旦通過窄門、入職（轉職）成功，往往薪資和福利就是指數型成長，並且很有「脫穎而出」的成就感。
走筆至此，不能再多說了⋯⋯我要去刷題了！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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