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推「社會工作」關懷「五失人員」　實則加碼監控維穩壓制民怨

近年來，正值中國經濟低迷之際，發生一連串報復社會型的暴力事件，包括駕車撞人、持刀砍人等無差別攻擊事件。因此，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下令加強社會工作，幫助社會邊緣人群，官員們隨之加強國家監控機器的運作力度。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中共此舉真正目的是為了確保這些人不會變成公共秩序的威脅。

華爾街日報8月31日報導，一名68歲男子2024年闖入中國浙江的一個地方政府辦公室，聲稱自己活不下去了、鄰居也欺負他，並揚言要報復。這名男子曾因坐過牢、經濟拮据、家庭關係不睦，且經常與鄰居發生衝突。他就是中國當局所稱的「五失人員」，即投資失敗、生活失意、關係失和、心理失衡、精神失常的人。於2023年新成立的中共「中央委員會社會工作部」為他制定了一份援助計畫，延後部分債務的償還期限，並提供心理諮詢及其他福利。幾周內，當地社會工作辦公室就在社群媒體上宣布，這名男子的生活已經「重回正軌」，但未進一步說明。

習近平推「社會工作」　表面關懷實為監控維穩手段

習近平將「社會工作」作為一個統稱，用來概括共產黨正在擴大的各種行動，目的是接觸被社會遺落的人群和邊緣人士。這些計畫雖然對個人可能有幫助，但真正的目的在於確保問題不會演成公共秩序的威脅。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官員們加大國家監控機器的運作力度，用來監視那些在社會上比較脆弱或心懷不滿的人。

去年12月，中國社群媒體「小紅書」上的一名雲南用戶發出一張疑似工作群組的截圖，當中顯示地方政府要求各社區的黨委書記要篩查那些遭遇損失的人，進行背景調查，並且每個月要把相關資訊上報給上級機構2次。根據地方政府與執法部門在網路上發布的指令，企業也被要求監控那些被認為在人生中遭遇挫折的人。

此外，當局還動用了中國的「網格化管理」系統。這套方法可以追溯到 2000 年代初期，將社區劃分為數百戶人家的小單位，每個單位都有一名被稱為「網格員」的人負責。他們會定期拜訪居民，蒐集生活相關的資料，例如聯繫方式、就業狀況、住房條件等。除了推廣政府政策之外，他們也要監控社會輿情，並留意潛在的安全威脅。

根據地方政府與媒體報導，一些網格員被要求追蹤那些因個人損失而感到困擾的人，一旦發現問題，就要及早上報，避免惡化成更大的麻煩。習近平曾指出，這項工作的根本原則是要確保「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鎮，矛盾不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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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民設施背後的監控　中共用AI滲透居民日常

中共「中央委員會社會工作部」是負責這項工作的核心部門，負責接觸並支援弱勢群體，主要針對的對象是估計約2億名打零工的勞動者，北京認為這些人在經濟低迷時，容易成為不滿社會的主要群體。一些地方政府正在設立社區空間，一方面讓零工勞動者可以使用飲水、育兒、手機充電等便利設施，另一方面也進行監控，並加強安全存在感。

同時，當局也動用了中國龐大的監控體系深入滲透到民眾生活，透過高度複雜的人臉辨識攝影機、大數據演算法與社群媒體，偵測犯罪、政治異議與社會動盪的言論、行為等潛在的不安定因素。在部分城市，例如北京，社會工作官員正利用大數據分析來評估居民需求並追蹤社會動態。根據一份政府招標文件，西北城市靈武市計劃引入人工智慧，處理居民的諮詢並監測公共輿情。四川省當局更是直接任命該省的「維穩沙皇」出任省級社會工作部的負責人。

中國維安人員2025年2月28日在北京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召開前夕監視一座高架橋。（美聯社）

在北京，據估計有約33萬名外送員和計程車司機。北京市社會工作部門已經設立專門的辦公室，吸引這些外送與司機群體加入黨組織，並為他們提供免費法律諮詢、健康檢查，以及播放宣傳共產黨意識形態的「紅色電影」。

遼寧省的一個社會工作部門表示，作為回報，零工勞動者「被鼓勵成為兼職的網格管理員」，這樣可以「充分發揮他們作為『移動探頭』的作用，用於及時預警異常情況，以及蒐集社情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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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的不是問題而是受害者」　民眾怕被貼五失人員標籤

對中共的支持者而言，政府此舉是在民眾有難時所伸出的援手；但在批評者眼中，這再次顯示中共有著絕對控制社會的慾望，且願意動用國家權力來把任何潛在的動亂跡象扼殺在搖籃裡。在去年因與前雇主發生法律糾紛而破產的一名上海男子說，「這根本不是在援救『五失人員』，而是在控制。」他表示，自己很害怕被貼上「五失人員」的標籤，因為這樣的人「被視為潛在的恐怖份子」，可能導致家人也被加強監控。

一名北京部落客原本打算接受「五失人員」的標籤，他原本想說會因此獲得援助，但在得知當局會對這些人進行監控，並視他們為社會不穩定因素後，他變得更加懷疑。他在文章中寫道，「這種做法解決的是問題受害者，而不是問題本身。」同時，廣東的一名部落客也在微信上批評，「現在的治理邏輯，並不是關注你需要什麼樣的幫助，而是把重點放在確保你不會危害社會。」

研究中國基層治理的東京大學學者張悅婷（Zhang Yueting，音譯）指出，「這些顯然是為弱勢群體設計的關懷專案。也可以說，所謂的關懷其實是一種社會維穩手段。」

中央社會工作部和浙江省的地方社會工作辦公室，對於相關的置評要求並沒有回應。而那個地方辦公室也已經刪除了先前在社群媒體上，關於那名他們聲稱曾經幫助過的男子的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