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HYPE】高爾宣說想散步,所以我們邊走邊聊:「我做音樂不是為了什麼成就,只是想不用擔心錢。」
這天,我們和高爾宣沿著中山北路散散步,比起稍早在攝影棚的不自在,走在人來人往的鬧區的他反而看起來放鬆不少:「我一直都很喜歡走路,感覺很舒服啊,走越久我會越放鬆,可以讓我大腦靜下來,思考很多事情,這是我唯一可以擁有和自己獨處的時光。」
他語帶驕傲:「我還曾經從市民大道走到新店呢!」
那我們一邊走一邊專訪如何?
「好啊!」
距離上一次發行專輯,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這段時間裡他沒閒著,不但自己成立公司當老闆,還挖掘到了新興趣:「因為我本身就喜歡海,所以像水肺、自潛都有去學,也有划 SUP。」對於事業有了更多掌控權,高爾宣選擇自己決定世界的運轉節奏,一邊工作一邊體驗生活,原本他不知道自己會喜歡水下運動,直到為了拍〈Somebody Else〉MV 特地去學,才一試成主顧:「我覺得潛水跟散步有異曲同工之妙,會讓我遠離手機、真的沈澱下來,讓你感受周遭的能量跟事物,不然平常我們就只會一直拿著手機,一直被綁在裡面,覺得很負面,所以其實像我們現在這樣走啊走的,風吹在臉上多爽,會有一種很『活著』的感覺。」
「欸這看起來很好吃。」走路中的高爾宣突然開發出一心多用的技能,才在思考怎麼回答我的問題,下一秒就被新開的漢堡店吸引,還能一邊注意交通路況、指引方向,旁人忍不住稱讚起他的方向感。
「我走路會進入到一個我自己的世界,所以我不太會 care 旁邊發生什麼事,可是走路會讓我更知道東西的地理位置,」如同他的歌手路,越走越清楚方向,也越來越游刃有餘。
新專輯名稱叫《Journey》,做這張專輯的本身,就是一場給自己的徒步旅行,一邊朝著目的地,一邊向心中重要的人們,分享途中的美景:「比起前一張專輯,這次我比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歌詞內容本身會比較有一個動機是想要傳達自己的價值觀出去,而不是只是想要做一首好聽的 hit song,會更忠於我自己一點。」
《Journey》最主要的概念,就是讓大家看見成長後的高爾宣,也回顧自己這三年來的反省過程,他不再將目光放在遙遠的彼方,而是更聚焦在那些更重要的人事物,如同主打歌〈Take me〉所表達的意境,想帶著身邊的人去過更好的生活。
「應該是長大了吧?」
「三年後的我,很像開了一扇門,走到門外面,發現我很喜歡門外的世界,所以我不會再把門關上。我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一個我前所未有的感受,也是我現在很喜歡的狀態。」
出道即巔峰的他,從 Underground 唱到金曲獎,人氣與實力雙雙收穫肯定,這樣的現象級歌手近五年在台灣歌壇大概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更何況當時他才 23 歲不到,回想當時鋪天蓋地的名氣有如一把雙面刃,一不小心就將他的歌手夢劈成兩半,一半是他對音樂的熱情,另一半則是負面批評帶來的自我懷疑,顯然後者影響他更加劇烈。
「以前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我們明明素不相識,但你卻可以對我有惡意?你完全不了解我,你也不認識我,但為什麼你對我會有這些感受?但我一直都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跟想法,我也沒有想要去左右他,但還是會很糾結在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到了現在,我就真的覺得沒什麼感覺了。」
這個世界就這樣,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屬於他被誤解的地方:「每個人都會被誤解啦,可能我的只是比例比較大,但也沒關係,反正我過得很好,大家都好好加油。」
「現在我不會再把重心放在『我』身上,而是我這個圈子。」
「我一直都是對自己滿嚴厲的人,所以會一直自我反省,我以前比較負面的時候會懷疑自己不配這些光環,但都沒有想過怎麼利用這些光環去做更好的事情,就一直待在負面的迴圈裡,但現在我更了解我自己,也更了解到自己在這份工作中的價值是什麼,我就會更有目標的去做。」
目標是什麼?他把答案直白地寫進了歌詞裡。
「未來要買下一個山莊 Imma do it man,把愛的人都搬到我隔壁 與世隔離」-〈Circles〉
高中時迷上看金庸的《笑傲江湖》,那時不用準備學測的他,同學在 K 參考書,他則是狂嗑小說,或許他也想像小說裡的大俠,把身邊的人都照顧得妥妥當當,創造高爾宣的烏托邦。
「我對我 circle 外面的人,我會覺得有點麻痺,現在它根本影響不到我了,因為我有一個更明確的路在我的眼前,他們變成好像是一個,就可能好像一隻鳥飄過去那種感覺,我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但以前我就是會覺得說,哇靠!你為什麼要這樣?但我現在就是前方有一道光嘛,很刺眼,我就一直往前走這樣,很爽。」
這條路是什麼樣子?他說:「就是我身邊的人都很快樂,然後我們可以不用擔心錢。」
像是看出了我的措手不及,他搶先一步自嘲:「對啊,很俗套,但就是這樣,也沒有什麼更大的、偉大的目標。」
「我從來不是一個想要在音樂上留名或有什麼成就的人。」
「沒有錢也可以很幸福,沒有成就也可以很幸福,只要你有一個平凡的家庭,就可以很幸福。」顛覆一般對饒舌歌手的高冷形象,高爾宣的 Instagram 經常曬出與家人的溫馨合影,無論是與媽媽、哥哥在金曲獎後台的合照,或是全家人(還有一隻狗狗)一起在戶外幫媽媽慶生,家人帶給他的幸福感,是現在的他最想追逐的成就:「我可以默默無聞,但我的家庭要很健康,我不是為了成就去做音樂,我現在是很清楚知道我是為了帶給我身邊的人更好的力量跟價值。」
打開評語最不留情的 PTT 嘻哈版,對高爾宣這張新專輯的相關留言無非是「整張聽起來就是順」、「聽得出專輯製作有質感」、「蠻抓耳的,舒服!」,無論是酸民手下留情,還是他的音樂又更進階,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意見他都不在乎了。如今的他,放下對外界肯定眼光的競逐,就像一名音樂農夫,努力耕作,等待收成,然後回饋給家人:「我覺得我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但也還在努力,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我有很多缺點需要改進,但我已經在一個很對的道路上,至少我有個目標,可以往那個方向走。」
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說什麼不要想太多啊、加油啊,我覺得這些都很無聊,也沒用。」他的建議是,從身體做起:「如果你正處在一個很不好的狀況的話,逼自己去走走,因為我那時候真的就是這樣,給自己設定一個生理上的目標,如果你沒有肌肉,或你可能比較胖,就開始減重、健身,從外在開始改變,換一個生活方式之後,我覺得真的會有一盞燈打開,你的心會變得強大,腦袋也會變得強大。」
有時候,高爾宣還是會想起那段在木柵的日子,下課和同學去萬壽橋下打球、聊天,結束後就散步到木柵國中斜對面的蛋包飯:「那家是我國中時候才開的,到現在都還有,很好吃。」很單純,很快樂。
「對啊,現在都不能吃,只能吃水煮餐。」
▼高爾宣最近重播的一首歌:Jessie Reyez featuring 6LACK - FOREVER▼
採訪撰稿: Nancy Chen
服裝造型: OR Huang
攝影: Cheng-Po OU-YANG
化妝: Ivan
髮型: Hanter
造型助理: Ivan Wang
服裝協力: FERRAGAMO
場地提供: LIGHT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