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白話文5-1》想改變人民不信賴司法 法官陳欽賢用白話文寫判決
〔記者王俊忠/專題報導〕擔任審判工作逾32年的台南地院刑庭審判長陳欽賢,23年前看到雲林地院1位法官撰寫1篇口語化(台語化)刑事判決,心理產生認同感;後來他感到民眾對司法不信賴,有大部分來自不了解,10年前起心動念開始寫白話文判決,想讓民眾較能看得懂、降低誤解。這作法在司法圈正、反意見都有,但他相信白話判決是趨勢,未來可利用AI讓貼近民眾的司法作為更普及。
陳欽賢回憶道,當年雲林地院這篇白話判決,讓他與1位3年資歷的年輕法官起了爭執,年輕法官對白話判決不以為然;已有9年法官經歷的他則是認同白話判決,這事也反映出「反對改變的,不一定是資深的職人」。
對此白話判決,上級審多不認同;有1位大法官受媒體訪問指「此白話判決書格式,與傳統書類格式不同,新創格式合不合適,有無違反書類製作法規,應予釐清及嚴肅看待」。就這樣,沒有其他法官跟從效法,包括內心完全認同白話判決的陳欽賢。
後來,陳欽賢感覺國人對司法、法官的不信賴,有很大部分來自對司法的不了解,想讓一般民眾有機會能看懂判決,應有助於了解司法運作、進而降低誤解,從10年前開始動筆寫白話判決,希望加快民眾對司法的了解。他認為判決是法官對社會的「報告」,也是法官和社會溝通最好的途徑,更是這個時代的文明紀錄之一,如何讓人民看得懂判決書是重要的課題。
陳欽賢坦言,寫了白話判決後,初期司法界有支持也有反對的聲音,法官圈內質疑、否定的聲音較多,說他炫技、譁眾取寵等;倒是法官圈外的法律人多數是支持的聲音,當看到向國民法官審判庭起訴被告的起訴書,部分白話用語很熟悉,覺得有一些成就感。
「寫白話判決,也不是沒有困難處」,陳欽賢說,會增加工作時間,有一段不算短的期間在寫判決的時間拉長,需要加更多的班,也怕用字遣詞精準度不足及文章精簡度不足;優點是可以直白寫出法官的想法、判斷甚至是感情與溫度,以及對案件當事人與社會的期許和建議,不像以前文言文體般的文縐縐,一般民眾也比較看得懂。
陳欽賢的觀察,是有法官同儕受到他寫白話判決的影響,不過仍是少數,因為改變文體寫判決,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和嘗試,但是法官工作太忙了,導致沒有餘力做出改變。
因為近來AI浪潮,陳欽賢認為可利用AI來推動白話判決更普及,建議司法院提供、訓練方便法官改寫文體的封閉型AI,請庭長、審判長不宜強迫同庭法官寫判決的文體。他也預判白話判決是趨勢,不見得要刻意運動化,因在龐大工作壓力下,法官們已沒力氣為了刻意白話、花更多時間去練筆,因為判決通俗化是趨勢,也建議讓時間去改變。
判決書中常出現的「據上論斷」(據上論結),白話文為「依照以上的說明」;「有證據在卷可稽,白話文為「證據記載」;矧(注音ㄕㄣˇ),白話文為「況且」;結證,白話文為「宣誓後作證」;爰,白話文為「本院決定、因此、所以」;尚非難謂有,白話文為「有」;不得謂非,白話文為「應認」;揆諸,白話文為「依據」;渠等,白話文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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