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存在絕對非比尋常！唐德宗這五位妃子皇親國戚都喊她們「先生」　 還被加封為「外尚書」

你一定從小就會背《論語》，但你讀過《女論語》嗎？這是寫在中唐貞元年間的一部女子訓誡書，和東漢班昭的《女誡》、明成祖徐皇后的《內訓》、明末節婦劉氏的《女範捷錄》合稱《女四書》，與西漢劉向的《列女傳》並列為中國古代女性的必備德育教材。

那麼《女論語》寫的是什麼呢？整本書其實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教導女人該如何立身，如何勞動，如何侍奉丈夫、侍奉父母、侍奉公婆，如何持家待客，如何教育孩子，又如何在萬一不幸丈夫早死的情況下守節到老的規矩。

比如《事夫》一章。

夫有言語，側耳詳聽，夫有惡事，勸諫諄諄。莫學愚婦，惹禍臨身。夫若外出，須記途程。黃昏未返，瞻望相尋，停燈溫飯，等候敲門，莫學懶婦，先自安身。夫如有病，終日勞心。多方問藥，遍處求神。百般治療，願得長生。莫學蠢婦，全不憂心。夫若發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讓，忍氣低聲。

這是從衣、食、住、行等多方面，規定了女人要如何關心和侍候丈夫。這本書的作者是來自同一家族的五個姊妹，她們文采出眾，聰慧過人，在中唐時的後宮乃至朝廷內外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她們分別是宋若莘（《舊唐書》作宋若華）、宋若昭、宋若倫、宋若憲和宋若荀，史稱宋氏五姊妹。

這還要從中唐說起。自安史之亂後，唐朝就進入了一個從撥亂反正到盡量維持的平淡時期。宋家五姊妹的出場時間是在貞元四年（西元七八八年），而這一年是皇帝唐德宗執政的第九年，他四十六歲，正處於一個深沉的年紀。

唐德宗李適是個矛盾體，他文武雙全但性格多疑而且剛愎自用，他心地不壞但後來卻大肆起用佞臣，他也曾力圖簡樸但最後卻大肆斂財……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前後落差呢？這跟他的人生經歷有很大的關係。

李適登上皇位的經歷也並不簡單。他十四歲時遭遇安祿山造反，曾祖父唐玄宗帶著一大幫皇子皇孫倉皇出逃，李適和祖父李亨（唐肅宗）、父親李豫（唐代宗）都在隊伍中，但是他地位不高的母親沈氏（今浙江省湖州市人，小名沈珍珠）卻沒來得及逃走，被叛軍俘獲，從西京長安被劫掠到東都洛陽，受盡了屈辱。

馬嵬坡之變後不久，李亨稱帝，玄宗退出政治舞臺，身為李亨長子的李豫被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並收復了洛陽。他找到了沈氏，並在第二年（西元七五八年）被立為皇太子，只是他一直未給沈氏一個名分，也沒有將她帶回長安。這使得沈氏又在乾元二年（西元七五九年）史思明的再次叛亂中被擄走了，從此再無音信。

李適在廣德二年（西元七六四年）成為皇太子，大業十四年（西元七七九年）登基成為皇帝，登基後就發起了聲勢浩大的尋母行動，並遙尊沈氏為「皇太后」。

但是李適的這片心被無情的現實打敗——他屢次被冒名頂替者欺騙，終生也沒有找到真正的沈太后。現實是：李適當皇帝的時候已經三十七歲，他的生母沈珍珠在動亂中離開人世的機率是很大的！

這件事很大地影響了李適對人的信任，他缺乏安全感，喜歡翻舊帳，情緒多變且多疑。而且即位後因為急於求成，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開始削藩，結果導致天下大亂，鳳翔節度使朱泚造反稱帝。直到興元元年（西元七八四年）的七月，朱泚兵敗被殺，他才回到長安。

在叛亂年間，因為李適的失策造成三朝元老、著名書法家顏真卿的被害，造成名將段秀實的被殺，人心紛亂。他不得不接受翰林學士陸贄的建議發布《罪己詔》，歷數自己的錯誤，感動了他手握軍權的重臣們，才得以最終贏得了戰爭。

太平的得來是如此不易！李適從此很少琢磨軍事，專心致力於文化建設，他號召從皇家開始，做好民間的道德表率。為了宣導文治，文采出眾的他（《全唐詩》裡有李適作品十五首）經常和大臣們詩酒趁年華，主要目的就是施行傳統的禮樂教化功能，希望天下人安分，恢復大唐盛世的旗幟。

就在這時，他聽說了著名的宋家五姊妹，雙方對答之下，李適大喜，把五姊妹全部召進了後宮。

而宋若莘、宋若昭、宋若倫、宋若憲和宋若荀這五朵姊妹花，來自清河宋氏家族，是初唐詩人宋之問的後輩。她們家境普通但從小飽讀經書，是滅絕師太型的女博士。她們也胸懷大志，看不起一般人的生活，不談感情，不化妝打扮，抱定終生不婚的態度要做一番大事業。

在大唐後宮，她們的存在絕對非同尋常——有妃位但不巴結皇帝，所有人都稱她們為「學士」；而由她們教導的皇子皇女包括後來的王妃、駙馬，見了五姊妹都要畢恭畢敬地喊一聲「先生」。大姐宋若莘同時還掌管六宮文學，被加封為「外尚書」。

*本文摘自《美人詩裡的中國史​》，晶冠出版社出版。

【作者簡介】

周濱

作家，茶文化學者，傳統文化研究者，原《中華合作時報．茶周刊》首席記者，共青團中央和行業新聞獎獲得者。

出版有《中國白茶：一部泡在世界史中的香味傳奇》，為圖書《全國百佳茶館經營指南》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