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嗎？」 － 美國攝影藝術家詹姆斯•卡斯貝爾 James Casebere
ldquoPhotography, as we all know, is not real at all. It is an illusion of reality with which we create our own private world.rdquo - Arnold Newman
「正如眾所周知，攝影根本不是真實的。它正是我們自己所創建出來，對現實所幻想的私人世界。」－ 美國著名攝影藝術家 阿諾德bull紐曼
日前，以長期關注都市計畫與建築相關議題，在業界享有盛譽的忠泰美術館，舉辦了一場名為《失樂園─當代城市文明的凝視與寓意》的展覽。該展覽囊括五位參展藝術家的作品，包括美國藝術家詹姆斯‧卡斯貝爾（James Casebere）、荷蘭藝術家瑪里安‧特文（Marjan Teeuwen）、台灣的姚瑞中（Yao Jui-Chung）與涂維政（Tu Wei-Cheng），以及日本的岩崎貴宏（Takahiro Iwasaki）。前述每位藝術家都各有擅長與特色，本次介紹的是其中的美國攝影藝術家詹姆斯‧卡斯貝爾。
美國藝術家詹姆斯‧卡斯貝爾（James Casebere）。圖/忠泰美術館提供
失樂園開幕藝術家合照(右四為藝術家詹姆斯bull卡斯貝爾)。圖/詔藝 攝。
詹姆斯bull卡斯貝爾（James Casebere, 1953 -）生出生於美國密西根州的蘭辛市（Lansing, Michigan），成長於美國重工業汽車大城底特律市。他曾就讀密西根州立大學（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並於1976年自明尼阿波利斯的藝術與設計學院（Minneapolis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獲得學士學位。1977年後他搬至紐約，參與了惠特尼獨立研究學程（Whitney Independent Study Program），之後又遷移至然洛杉磯，師從美國西岸著名觀念藝術大師約翰bull巴爾代薩里（John Baldessari, 1931 -），1979年獲得加州藝術學院（The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he Arts）的藝術碩士學位。卡斯貝爾現居紐約和紐約迦南，主要也在這兩地工作。
卡斯貝爾的攝影創作觀念前衛，被認為是「後現代」藝術家群中「建構式攝影」（constructive photography）的先鋒人物。他廣泛地從建築、文化歷史、旅遊及電影題材中蒐集資料，作為創作發想，並基於前述觀念，透過日常生活中易於取得的材料，研製出比例精準的模型。這些模型在外型上去蕪存菁、結構精練，透過藝術家精心設計的打光及拍攝，建構出一個看起來「有點像真實，卻非真實」的「架空式」場景。藝術家在作品論述中如此說明：「這些空曠廢棄的空間，讓人不斷地被喚醒這些空間，在過去或是未來所扮演的功能，或是曾經在此發生的事件。」除此之外，藝術家也鼓勵觀者用「敘事的想像」去觀看、閱讀作品。據藝術家代理畫廊、屬於全球一線畫廊之一的紐約尚凱利畫廊（SEANKELLY）之資料介紹，卡斯貝爾被認為屬於「圖像世代」 (Picture Generation)的成員。而「圖像世代」一詞，根據英國倫敦泰特美術館（Tate Gallery, London）的官網資料，源自2009年4月29日至8月2日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The Met）中，所舉辦的一次被稱為「圖像世代」 (Picture Generation)的展覽，該展覽的名稱則來自更早1977年的群展「圖像」（Pictures），參展者中包括曾於1974-1984年間發表作品的十數位藝術家，他們以對媒體文化的「批判性分析」而聞名，其中最知名且具有代表性者為攝影藝術家辛蒂．雪曼（Cindy Sherman, 1954 - ），以及理查．普林斯（Richard Prince, 1949 - ）。
創作風格與特色
嚴格說起來，1953年出生美國籍的卡斯貝爾，在建構式攝影藝術家中，年齡上雖較長，但在市場及知名度上尚未及另一位歐系攝影藝術家、德國籍的托馬士．迪曼德（Thomas Demand, 1964 - ）。兩者作品的創作方式，如果簡單地用通俗的話來解釋，就是都在「做模型」，藝術家企圖利用縮小模型和實際物件間的視覺上包括尺寸、材質與細節上的細微差距，質疑並探討影像所呈現出的現象。迪曼德的模型多數更注重細節，因為藝術家的創作核心在於對影像所呈現出所謂「真相」的意義。依據迪曼德代理畫廊的說明，「迪曼德的作品多半取材自歷史或社會事件，引用各大媒體留下的紀錄照片或影片，使用色紙和紙箱還原出『原寸模型』，再重新拍攝。大尺寸的攝影及影像作品，（讓觀者）彷彿重回事件現場，得以一窺（當時的）真貌。圖像和影像一向被視為是一種傳遞真相的手段，然而當透過媒體報導或是網際網路擴散到世界各地時，圖像和影像反而化為真相本身，真正的『真實』反主為客，遭到攝下的畫面所支配，這就是他意圖傳達給觀者的啟示。」
相較於迪曼德，卡斯貝爾通常會選擇的標的，是去拍攝在歷史、藝術史和電影中具有代表性的建築，再選用簡單素材，如石膏、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和硬紙板等，製作出縮小模型置於桌面，之後調教精準照明後拍攝後成為他的攝影作品。而卡斯貝爾作品的特色在於，他僅製作具「基本形式」的場景結構，使得觀者所看見的是經過「簡化細節」後的模型體，因為他意在強調「異化空間」和建築結構下光影所能達到最佳的「戲劇性效果」。在卡斯貝爾攝影作品中，人物基本上是被刻意排除的，存在的只有空間，因此他的室內系列往往呈現出極度靜謐且略具神祕感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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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0年代後期起，卡斯貝爾開始了他「淹水圖像」（flooded images）的系列創作。他曾在創作影片中說道：「我想去解構並將圖像多推向二維現象一些」（I wanted to break down the structure and push the images more towards a two dimensional phenomena），透過不同方式光線的反射，「將其（在此應指視覺影像）從水中彈起並在視覺上分解（物件原有的）形式。」（bouncing it off water and breaking down the form visually）， 因此他透過水淹地板場景的創造，除了讓作品呈現出更為戲劇化的效果外，更可對應建築結構的堅硬質地，達到他想要分解原有形式的企圖，而這樣一個標誌性的系列作品，也奠定下他作品獨樹一格的識別度。
就畫面的構圖上來說，從卡斯貝爾採用的植物模型可知，他攝影作品中的空間皆為「縮小」的建築模型，透過刻意的打光，將觀眾引導進入一個似曾相似、優雅而細緻、神祕詭譎卻不陰森的人造世界中。《藝術在美國》（Art in America）雜誌著名藝評人Carol Diehl就曾評論說道，在卡斯貝爾所構建縮小雕塑建築的攝影作品中，似乎也暗示著「一種不現實的元素，它激發或引起觀眾一種對其空間提出質疑感覺，並用自己的答案來填滿這樣的感覺」（ldquoan element of unreality that sparks a feeling or causes viewers to question the space and fill it with answers of their ownrdquo）。在卡斯貝爾的作品中，光線的掌握與操作，應當可以說是他作品成功的主要關鍵。他也在訪談影片中提到他的「作品更多地涉及現實，就像繪畫一樣」（More of the work refers to reality that it#39s all much like painting），而「光線創造了大部分的空間。」（Light creates as much of the volume of the space.）。
另外，本次展覽也展出了卡斯貝爾另一個關於次貸風暴《有房屋的景色》系列（Landscapes with Houses series）。據藝術家所述，他自學生時代起就開始有做些和室內設計、建築等相關的計畫。他也一直保有對於位於歷史上各時期郊區景象的興趣，特別是會顯示「荒謬性」（absurdity）的景觀。他將這系列視為在次貸風暴後「重新發現」（rediscover）美國郊外社區景觀和氛圍的改變。這系列在不了解作品背景的人眼中，視覺上的衝擊可能有限。但了解其創作背景後，該會認為本系列作品所呈現出的狀態，與藝術家創作的初衷相較，非常到位。卡斯貝爾的作品廣為全球美術館所收藏，包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惠特尼美術館、紐約古根漢美術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明尼拿玻里沃克藝術中心、洛杉磯當代藝術美術館、倫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等。
綜合言之，卡斯貝爾巧妙地游移在他所最擅長使用的光影，來表現他的作品中特有的空間感，透過那種被創造出來擬真的圖像，去嘗試表現出藝評所說「攝影的虛構可能性」，從而在「可信度和明顯捏造間產生平衡感」（yielding tableaux somewhere between believability and obvious fabrication），再現了攝影、建築和雕塑三者之間的關係。
俗話常常說：「有圖有真相」，但，在卡斯貝爾的作品中，你真的看出了什麼才是「他想要你看見」的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