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動延燒全美各地！川普口中的「本土恐怖份子」──「Antifa」是何方神聖？

美國反種族歧視示威演變成全國暴動，總統川普迫切找到「敵人」，他將矛頭指向「反法」（Antifa）運動，還高呼要將他們劃為「本土恐怖份子」（domestic terrorist），依照反恐法規處置。但法律專家認為此舉並不合憲，甚至可能找不到法源依據，實務上應該很難執行。

川普（Donald Trump）31日在推特發文表示：「美國會把『反法』定性為恐怖組織。」

何謂「反法西斯分子」？

「反法」其實是「反法西斯分子」（Anti-fascist）的簡稱，實際上並不是具組織性的單一團體，而是指反對法西斯主義的運動人士統稱。反法西斯分子在政治光譜上屬於左傾，通常自詡為反對種族主義、反資本主義，同時是社會主義甚至無政府主義的支持者。

在高度奉行資本主義與自由主義的美國，明顯左傾的勢力在政壇上並不吃香，相較歐洲，美國過去與蘇聯的冷戰背景更讓大眾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等左派思想的接受度較低，因此即使多數人都不認同法西斯主義，「反法西斯分子」卻往往被外界視為極左派的代名詞之一。

何謂「本土恐怖份子」？

美國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 Barr）31日也表示，目前「暴力、激進的現象，已經綁架了和平、正當的示威活動」。巴爾稱，有些「局外人」正在悄悄暗渡自己重視的議題，又稱司法部已經與聯邦調查局（FBI）全國56個反恐小組展開合作，協助找出暴動者。

「涉入這場暴動的『反法』分子與其他類似群體都是本土恐怖份子，必須以相關法規處置，」巴爾說。但他沒有提出相關證據。

根據FBI網站，美國對於本土恐怖主義的定義為：「個人或組織以暴力、犯罪手段製造國內混亂，以期促成政治、宗教、社會、種族或環境等意識形態目標。美國國會研究處（CRS）在2017年報告《本土恐怖主義概要》（Domestic Terrorism: An Overview）指出，美國聯邦政府沒有一份正式清單列明哪些團體是「本土恐怖組織」，但官方的恐怖份子觀察資料庫（Terrorist Screening Database）有將部分本土恐怖份子列為觀察對象。相關團體包含激進的動保或環保組織、無政府主義者、反墮胎團體、黑人分離主義團體等等，但最為人熟知的當屬於勢力龐大的白人至上種族主義組織，例如白人光頭黨（racist skinheads）、三K黨（Ku Klux Klan）、雅利安民族（Aryan Nations）等。

「反法」缺乏統一組織難辨認

另一方面，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歷史學家布雷（Mark Bray）在著作《反法西斯分子手冊》（Antifa: The Anti-Fascist Handbook）中指出，反法西斯分子的共通點往往只有革命性理念與反權威特質，他們沒有一脈相承的組織制度，也沒有明顯的共同戰術，甚至連核心思想都只有「反極權、反右」等概念，簡言之就是一團想法相似、共同反對某種意識形態的群眾，因此並不容易被辨認出來，遑論被認定為「恐怖組織」。

布雷也認為，雖然許多反法西斯人士會積極參與示威，卻很難了解他們在示威活動中扮演的角色。除了反對法西斯主義之外，他們可能各自關注不同的左派或自由派議題，例如原住民權益、LGBTQ權益或是環境保護等等，面貌並不一致。

布雷形容反法西斯分子：「他們會在不同時間、以不同方式做出不同的事情，有時候確實會做違法之事，但其他時間不會。」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也報導，反法西斯分子運動往往沒有特定領袖、沒有指揮總部，行動上也高度去中心化，正如香港反送中運動的「無大台」特性。也因為上述特質，川普政府與執法單位若想鎖定「反法西斯分子」並以反恐法規治罪，實務上幾乎可說難如登天。

不排斥暴力對抗

反法西斯運動的確切起源不宜追溯，可能源自於1980年代在英國成立的激進組織「反法西斯行動」（Anti-Fascist Action），以便對抗當時在德國與義大利興起的「新納粹」（Neo-Nazis）、「新法西斯主義」（Neo-Fascism）等風潮，後者通常帶有排外、反移民、打壓傳媒等色彩。

根據半島電視台，美國第一個使用「反法」為名的組織是2007年成立的「反法玫瑰城」（Rose City Antifa，RCA），但很多團體在宣傳上都會以反法西斯為號召，都與這個組織無關。RCA一類的團體宗旨就是阻止種族主義團體的集會或勢力擴張，必要時不惜採取武力對抗。例如在2012年，芝加哥白人至上團體「伊利諾州歐洲傳統協會」在餐廳聚會時，就遭到一群反法西斯分子持棍棒攻擊，5位攻擊者最後都入了獄。

川普在2016年上任美國總統後，強烈的保守派色彩激發了極右派與種族主義者的活躍度，反法西斯分子的活躍度也因此大幅上升，經常在公開示威與極右派組織爆發衝突，甚至導致涉事者的死亡憾事。美聯社（AP）報導，過去幾年來，反法西斯主義有關人士常常出現在各種示威場合，多數是為了與極右派、白人至上團體「打對台」，場面有時也相當火爆，2019年夏季的幾場示威中，美國警方就有沒收盾牌、棍棒等武器。

2018年CRS報告則指出，反法西斯運動除了鼓勵合法示威活動，也鼓勵人們採取對抗權威的行動。報告引述相關文獻稱，反法西斯分子會密切觀察白人至上主義團體或極右派的動向，公開潛在敵人的個資，發展個人防身的訓練制度，並積極譴責可能擁有「法西斯傾向」的外部團體。他們也並不排斥暴力，不排斥與極右派分子發生衝突。（推薦閱讀：北京撿到槍！中國外交部談美國暴動：黑人的命也是命，美國政府應保證少數族裔權利）

加州州立大學聖伯納地諾分校（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San Bernardino）仇恨和極端主義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Hate and Extremism）主任李文（Brian Levin）也指出，現代的「反法」人士表現更積極，但他們關注的「戰場」已經遠超過公開集會或暴力手段，也學會滲入日常社交網絡，積極以演講、宣傳或遊行等溫和方式，尋找被剝奪選舉權的和平進步派分子加以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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