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大師加持《但願人長久》 有限預算拍出糾結父女情
電影《但願人長久》描繪一對湖南小姐妹隨父母移民香港20年間的生活，在香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資金挹注下，以有限預算，拍出橫跨3個年代的糾結父女情。
身兼編、導、演的祝紫嫣初執導筒，請到關錦鵬監製、張叔平擔任剪輯與造型指導，並邀吳慷仁演繹長期深陷毒癮的父親，獲金馬獎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編劇與男演員等獎項。
編導演自己來 祝紫嫣
1991年生於湖南，香港大學畢業，主修中國文學及社會學，著有小說集《夏日的告別》。編導短片《凪》入選大阪亞洲電影節、獲ifva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節公開組金獎。編導電影《但願人長久》獲金馬獎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奈派克獎，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
《但願人長久》原是祝紫嫣2018年發表的短篇小說，當時並沒打算拍成電影。她笑說：「我第1次報名香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落選，第2次報名之前，想到小時候寫親情的作文常拿高分，覺得親情題材命中率可能高一點，所以選擇改編這個父女關係的故事。」果然順利獲選。
劇本維持小說裡分為童年、青春期與成年的3段式結構，著墨於父女間的愛怨離合。祝紫嫣因1萬字左右的原著內容不夠豐富，改編時加入新的人物與元素，增添女主角的妹妹、床伴等角色，並擴充母親的篇幅、呈現認同問題。
祝紫嫣不諱言故事具半自傳色彩：她5、6歲時跟父母從湖南來到香港；和女主角一樣在青春叛逆期與父親疏離很長一段時間，對生活、學校等一切都不滿，很想逃離；出社會後的空姐工作讓她感到漂泊、孤單、找不到認同。
透過回憶與想像，祝紫嫣劇本越寫越興奮，「跟著人物從小到大的生活變化，好像一起經歷他們的人生。」劇本中父女情感的親疏變化，更打動導演關錦鵬出任監製。
片中扮演父親、以廣東話和湖南話演出的吳慷仁表現亮眼，獲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男演員。祝紫嫣表示：「因為看了《斯卡羅》吳慷仁為角色暴瘦的樣子，又觀賞他在其他電影截然不同的形象，這種為戲瘋狂投入的演員，是我夢寐以求的。後來邀他演出，他不但不覺得語言是問題，還做足功課。」
開拍前半年多，祝紫嫣親自當語言老師，有系統地錄製每個角色的湖南話台詞，分成快板、慢板、帶各種情緒的，放上雲端提供演員們下載練習。吳慷仁部分，又多了廣東話。
拍短片出身的祝紫嫣曾於2021年「高雄拍」短片《凪》中自編自導自演，她坦言，《凪》可說是為長片《但願人長久》做準備，想與2位攝影陳學倫、何旭輝先在短片中磨合；後來邀請的演員因疫情難以來台，她就下來演。因覺得自導自演很好玩，又繼續演長片中成年後的姐姐。
自導自演的優點是能與演員更貼近；吃虧的是時間壓縮，演完要看回放檢查，等於用雙倍時間。
「但拍完長片，也玩得差不多了。其實跟演員合作，無論是謝咏欣、許可兒、吳慷仁等，看他們演戲、發光發亮，才是最大的成就感。」她分析：「自導自演的優點是能與演員更貼近；比較吃虧的是時間壓縮，因為沒有執行導演，演完要看回放檢查，等於用雙倍時間。還好前期準備充分，有先排戲，所以還能掌握。」
電影開拍第一天，關錦鵬就陪在祝紫嫣身邊。但關錦鵬並非每場戲都到，而是選擇性出現，在細節上提點。例如有場一家四口與父親朋友在狹小木板隔間房內的吃飯戲，因劇本寫到房內傳來隔壁租戶看電視的聲音，所以關錦鵬提醒導演，當父親送朋友出門時，背景畫面應有其他房客走動，感覺更自然。
還有父親打姐姐、妹妹在旁勸架拉人，以及姐姐童年時窺見父親在小閣樓吸毒的戲，關錦鵬也都在場。他強調：「我不會指導導演，主要是這幾場戲的空間很窄，需要注意演員走位與調度場面，我想看導演如何處理。」
全片從1997年、2007年與2017年3個年代切入，但香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規定，只能以提供的港幣500萬元（約新台幣2,000萬元）拍攝，不能另外籌資，預算有限下，一些時代戲無法大規模搭景，必須設法解決。像是1997年的戲，街景就選在20多年都沒大變化的金輪大廈拍攝，內景則以美術陳設營造舊日氛圍。1997年群演的服裝，也透過關錦鵬借到電影《梅艷芳》中該年代的群演衣服。
為了省錢，片中的湖南鄉下與部分日本內景戲改在台灣拍攝；聯合監製李駿碩、2位攝影師與後製總監都先不領酬勞。幸好影片去年3月獲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HAF）製作中項目（WIP）大獎等4座獎，才以獎金補付工資。
從湖南到香港的媽媽定裝時，張叔平走過去輕輕把齊瀏海中分，那股土氣馬上出來。
談到資深造型、剪輯指導張叔平，祝紫嫣說：「張叔平和關導都是製作過程中實實在在陪著我的人。在演員造型上，我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替1997年從湖南鄉下到香港的媽媽定裝時，原本演員瀏海是齊的，但叔平走過去輕輕把瀏海中分，那股土氣馬上出來。」剪輯時，張叔平與助理則把全部影像、連NG的都反覆看過，甚至為一個5秒鐘的銀座街頭畫外音，聽了1個半小時的東京環境音素材，才挑一小段放進去。
近年關錦鵬在大學教書、也是香港電影發展局「薪火相傳計劃」10位監製之一，體認到不同世代導演拍片資源與風格的顯著差別。3、40年前，若拍一部電影成績不錯，許多大公司馬上投資讓導演有機會展示不一樣的故事。現在年輕導演卻要努力找資源，像7年前黃進編導的首部電影《一念無明》反應很好，可是直到最近才籌拍第2部片。
關錦鵬也觀察到，因近年疫情與整體氣氛影響，新世代作品更關注香港、社區或家庭關係。「8、90年代電影往往迷信大明星，現在個人化電影打破這種觀念，只要找到合適演員，好好溝通，善用僅有資源，把電影拍好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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