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性騷擾想開告真沒機會贏？錯了！律師賴芳玉教被害人如何蒐證、製造「情況證據」
作者 : 李易紓整理
圖片 : shutterstock
在台灣燒了半個月的#Me too，似乎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究竟遇到性騷擾該怎麼求助跟蒐證？主持人夏韻芬在節目「理財生活通」，請律師賴芳玉來談所有人都該懂的「性騷擾」議題。
賴芳玉說，性騷擾、性騷擾怎麼認定？其實這是一種「孤證」，很難在有別人的狀況下搜集事發的經過，那被害人要採取法律行動完全沒有勝率嗎？「這就要看如何下手自行蒐證」！
誰說一定要說出來才叫勇敢？
過往有被性侵、性騷擾的經驗，沒有通報、也沒有透過司法的被害人，很多創傷都埋在心裡，產生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complex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PTSD），會伴隨著在親密關係、親子關係，或是職場關係裡以變形蟲出現。
「有時候說出來後，和自己親密的人在一起，會覺得自己不乾淨，因此產生自責感，這也是創傷壓力的一種，充滿自卑罪惡感，甚至會認為有第2個受害者，也是因為自己當時沒有勇敢說出來。」
以自己的安全、安心和安定為優先
很多人會問，為什麼遇到性騷擾，隔這麼久才要講？要知道，沒有任何人是要有「社會責任」說出來才叫「勇敢」，其實不說也很勇敢，被害人沒有必要去為了好像要負責社會責任，就一定要說，一切都先以自己的安全、安心和安定為優先。
性騷擾怎認定？不舒服是以合理被害人為標準
性騷擾、性騷擾怎麼認定？其實多數是「孤證」，很難在有別人的狀況下搜集事發的經過，早前爆出來的性騷擾，包括被親吻搭肩、寫手背上、襲胸等等，甚至被包裝出是去追求，所以引發誤會變成騷擾。
但事實上，性騷擾是跟性、性別有關，嚴格講起來，言語或非言語、行為肢體都可能是性騷擾的方式，像是傳性暗示照片給對方，或在職場上會聽到「妳今天穿成這樣是要勾引誰」，都算在內。
之前有加害者說自己是斷片了，這就是台灣的喝酒文化、還有開黃腔的社交文化，以為講「性別」這件事是有趣的、只是開玩笑，但事實上這些都是「性別暴力」：不舒服是以合理被害人為標準。
「不要這樣就算了」！在什麼場域就用什麼法去咎責
如果說出來了，想要走到更多的法律上的究責，要怎麼做？第一步叫申訴。台灣有3套法律，一個是處理校園的是「性別平等教育法」，處理職場的是「性別工作平等法」，其他就是「性騷擾防治法」。
遇到了，先確定是在哪個場域，教育局、勞工局或社會局都有一套流程，也都會有社工人員提供服務，被害人也可以告民事賠償，「這就是為什麼大家說我們不要這樣就算了」。
大部分被害者會認為，說出來也沒什麼用，坦白說這真的是現實，因為過程要花下非常大的成本，或要面對別人怎麼看。因此，如何建構友善的職場環境跟友善的社會，就是現在講me too這件事，會比在法律上怎麼提告或提高罰則更重要。
雇主應該要協助被害人，承擔「正義成本」
被害人在職場上往往要面對的，是接受申訴的主管，可能會以金錢糾紛或挾怨報復或被陰謀論，來認定性騷擾的事因，讓人際關係破裂、原本的職場留不下來了，這也是很多被害者在發生當下，沒辦法說的原因。
申訴者走到最後，都離開原本的職場。曾經有個女強人說：「我覺得我已經是一個很Strong的人，我的證據也夠多，但為什麼走這麼痛苦到現在我還會發抖」。
被害人提告後，要付出好大的成本，那當他/她提出來的時候，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接住他們，這個才是真正要學的。
為什麼要推動性騷擾成爲一個政策性，因為雇主和政府，都該為被害者付出正義成本，「沒有一個被害者有辦法一個人去吸收這樣的過程，所以都該需要協助做這樣的正義成本分擔。」
各地勞工局該針對申訴流程開罰，權力頂端的人該下來賦權
權力結構中的申訴處理者，常會為了要幫雇主扛住，所以會壓下來、吃案，最好的方式是權力頂端的人下來賦權，給這個正在處理的人，他也才有能力去賦權給被害者。
事實上，各地勞工局應該要針對「申訴流程」是否照著規矩去開罰，尤其職場性騷擾高達85%人都有經驗，上位者要多費一點心思，才不會變成企業成本，這個才是能增進企業競爭力最主要的一環。
企業主該去檢視：公司能不能接得住
企業主也要好好回頭去檢視，自己的公司有沒有一些方式是鼓勵大家，把這件事說出來、然後公司是能接得住的。
另外，同事間就是要不八卦，成為加害者的幫兇，八卦是人性，但應該要節制，不要差別對待被害者，如果是雇主，更不能有差別對待。
被性騷擾想告，要怎麼蒐證？一步步教你
要採取法律行動，第一個是申訴，另外就要蒐證。
一般來說，被申訴的單位會成立申訴調查小組，做事實調查、做證人訪談，所以申訴人可以做的是製造「情況證據」，像是當下打給朋友訴說遇到的狀況，就會被視爲是「情況證據」。
還有一個可以做的是，先把當下的心情用日記寫下來，以防被二度創傷，建議可以在IG或臉書寫下來但不公開，或者Line給朋友也是一種證據。
再來，就要看自己的「支持系統」夠不夠，因為只要是在權力結構裡的申訴案件，一定會被權力反撲，尤其受害者通常是權力底層的人，有時候很容易會被人格毀滅，被結群結黨破壞人際關係。
「你會最難受，是你過得這麼痛苦他卻那麼開心，這是被害者最深沉的痛苦，被害者有時候甚至難以呼吸，所以需要有支持系統」。
給Me too被點名的人：道歉是要選被害人能接受的方法
最後我要對這波Me too當中被點名的人說，被害者有時候需要的只是你的道歉，需要一些更友善的回應，去面對事情；有人直接公開道歉、有人私底下道歉，最重要的，就是道歉的方式請選擇被害者能接受的方法，「請學習尊重被害者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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