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3000公里!馬來西亞醫師都放棄 北榮完成高難度心臟手術救8歲女童
這是一段橫跨了3000公里、連結了馬來西亞與台灣的醫療緣分。來自馬來西亞、非常開朗可愛的8歲小女孩LEE,一出生就罹患極其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肺動脈閉鎖合併完整型心室中膈、冠狀動脈阻塞」。經商的李爸爸遍尋馬來西亞名醫,經歷了兩次開刀失敗,所有當地的醫生都搖頭,告訴他,「沒辦法了」。
8歲小女孩LEE經來到台灣,在台北榮總心臟外科主治醫師吳飛逸醫治下,順利完成手術,如今可以靠自己的雙腳,在動物園裡開心地玩上一整天。台北榮總院長陳威明說,希望更多的醫師願意留下來,投入重症醫療。
林逸婷醫師的臉書「Eating醫師的保險箱」寫出了這一段故事。她說,前陣子,聽到了身邊一個非常感人、甚至可以說是奇蹟的故事,在徵得小朋友媽媽的同意後,想把這段故事記錄下來。因為小朋友的爸媽,想讓大家知道,在台灣,還有這麼多醫者仁心、技術頂尖的醫生們在默默守護著生命。也想藉這篇文字,向這群醫學中心的國寶級醫師們,表達最深的謝意。
小女孩LEE罹患極其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用主治醫師吳飛逸的話來說,那是「教科書裡看了會讓人想直接翻頁跳過」的複雜程度。林逸婷說,如果沒有開刀,父母根本不敢想像,還能有多少機會看著孩子長大。
經商的李爸爸遍尋馬來西亞名醫,但所有馬來西亞當地的醫生都搖頭,告訴他說「沒辦法了」,在近乎絕望之際,他們輾轉詢問台灣是否有機會?而這段緣分的起點,要從林逸婷的阿姨說起。
李爸爸是林逸婷阿姨的多年客戶好友,得知消息後,阿姨接受了小朋友爸媽的請託,四處奔走詢問。最後,透過朋友找到了北榮小兒心臟科主任李必昌。第一次看診,阿姨背著包包、帶著一台筆電,自費掛了李主任門診,硬著頭皮詢問能不能夠視訊遠端問診。
十分感謝李主任不僅展現了醫者的溫暖與耐心,更破例安排了遠端視訊,讓遠在馬來西亞的李爸爸能即時參與討論。林逸婷說,李主任看完資料後,確認北榮有能力執行,覺得值得一試,於是將案子轉診給了心臟外科的吳飛逸醫師。
林逸婷的阿姨不僅幫忙掛號、視訊,在案子敲定後,更一手包辦了這家人來台的生活,包括找暫時的住所、接機、陪伴。為了孩子,LEE的爸爸媽媽想盡辦法,帶著已經嘴唇發紫、呼吸困難,連樓梯都爬不動的女兒,跨越3000公里來到台灣,擠在小小的短租公寓裡,開始了好幾個月,奔波醫院的日常。
身為外國人,這場全自費的心臟手術耗資高達140萬,還不包含龐大的住院費與生活費。這筆錢不算少,但對父母而言,換來的是能多陪伴孩子好多年的、珍貴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只要有任何一點希望,都願意去嘗試。
最終,在北榮團隊合作下,吳飛逸醫師在去年底順利完成了這場極度複雜的單一心室矯正手術,手術非常成功!林逸婷說,前陣子,LEE回台灣回診,不但氣色、活動力大進步,還特地送給吳醫師一張手繪的立體無尾熊卡片,現在也已經可以靠自己的雙腳,在動物園裡開心地玩上一整天。
看著LEE跟弟弟揹著阿姨送的對講機玩具,開懷大笑的樣子,林逸婷覺得,醫療有時候近乎奇蹟。它是把一個家庭從絕望邊緣,慢慢拉回來的力量。
林逸婷說,這個孩子很幸運,幸運的是,有願意幫忙牽線安排國際醫療的友人。幸運的是,有一對不願放棄、傾盡全力愛著她的父母。幸運的是,有小兒心臟科醫師願意仔細評估、耐心溝通。更幸運的是,還有願意走小兒心臟外科、願意面對這種高風險罕病重症的醫師。
坦白說,現在還願意走心臟外科,尤其是小兒心臟外科的醫師,真的已經是國寶等級的稀有。回想這趟奇蹟之路,林逸婷的心裡感觸真的很深。
「那些隱藏在奇蹟背後的是不放棄。」林逸婷說,這個奇蹟能成真,除了醫師的「神之手」,最讓她動容的,是人的善意。一般人面對跨國醫療的求助,頂多幫忙打聽一下、問問看就到此為止了。但阿姨卻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
林逸婷的阿姨不只接受請託,更把別人的孩子當成自己的責任,帶著筆電去候診區排著隊等待、請求醫師視訊、奔波找他們的安身之所、接機安頓。如果沒有阿姨當初那份多做一點、絕不放棄的熱心,這條牽起3000公里的生命線,根本無從綁起。是這份毫無保留的跨國情誼,幫孩子敲開了奇蹟的大門。
然而,在感動之餘,看著當前的醫療環境,林逸婷的內心也有一絲無法忽視的感慨。台灣以前的環境,還能讓最聰明、最優秀的人才,願意留在醫學中心裡,研究這些急難罕重症。但如今,當付出與回報越來越不成比例,當面對的風險與壓力遠遠超過報酬與社會地位時,我們到底還能用所謂的「使命感」或「熱血」,把這群醫師留住多久?
如果有一天,當環境把最後一滴熱血都消耗殆盡,未來的台灣,是否還能找到願意接下這種高難度、高風險手術的醫師?我們何其有幸,此時此刻,還有一群像李必昌主任、吳飛逸醫師這樣的醫者,願意選擇留在最辛苦、最窒礙難行的道路上,用雙手去翻轉一個個家庭的命運。
但一個健康的醫療體制,不能只靠醫者的共體時艱與燃燒靈魂,更需要整個社會給予相應的尊重、合理的待遇與制度上的支持。唯有如此,這份走在世界前端、充滿人文關懷的醫療奇蹟,才不會成為絕響。謝謝那溫暖又強大的阿姨,謝謝台北榮總團隊,謝謝每一位還在急重症前線默默守護的醫師們。「謝謝你們,讓3000公里的距離,成為重生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