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秒一台垃圾車裝滿淘汰舊衣！時尚品牌從訂閱制、環保材質著手救地球

你的舊衣都是如何處理的？二手販售、捐贈，還是回收？事實上，無論如何「中繼」處理這些服飾，最終都會為淪為垃圾，並時刻危害著環境。

服飾產業正對環境產生巨大傷害。據統計，全球每年產生的紡織品廢料高達 9,200 萬噸，相當於每秒就有一輛裝滿衣服的垃圾車將這些不要的衣物傾倒在垃圾掩埋場，預估到了 2030 年，全球每年將丟棄超過 1.34 億噸的紡織品。而根據市場發展基金會（Changing Markets Foundation）發布的最新報告，過去 20 年來，合成纖維（特別是聚酯纖維）在紡織品中的使用量增長了一倍，預估到了 2030 年將佔全球纖維總產量的近 4 分之 3，屆時，聚酯纖維將佔其中高達 85%。

用訂閱制賣衣服，為服飾打造「封閉循環」

為改善當前狀況，部分品牌已開始透過一些新商業模式提出相關倡議，如標榜零浪費（zero-waste）理念的時尚品牌 For Days 便推出了一款名為「Closet and Credit」的系統，旨在鼓勵消費者以負責任的態度脫下身上的衣服，只要消費者妥善處理舊衣，便能獲得積分。

For Days 創辦人 Kristy Caylor 的理念，是將時尚產業變成「封閉」系統，使舊衣能轉售再利用。據他的觀察，大多數的消費者在購買服裝時，都沒有考慮它們的生命週期結束時會發生什麼情況，這導致每年有數以百萬計的服飾進到垃圾場。因此他在 3 年前創立了 For Days，立志打造完全不同的消費模式，以「訂閱制」作為框架，只要消費者訂閱 For Days 的其中一項產品，例如 T-shirt，顧客可根據需求隨意挑選，並能以舊換新，在能回收服飾的前提下，讓消費者能有新衣服穿。

隨著 For Days 持續壯大，目前已經不限於訂購同種商品。根據當前的機制，每項商品有固定的收購價，如一件有圖案 T-shirt 的售價是 28 美元，寄回時可獲得 7 美元的積分；而 54 美元的連帽 T-shirt，回饋積分是 14 美元，這些積分可用於網站上購買的商品。Caylor 說明：「我們這麼做是希望給客戶更多的靈活性，並繼續鼓勵他們退回商品。」

然而，Caylor 也意識到，想做到真正永續利用，只回收自家品牌衣服是不夠的。For Days 的衣服原料採用機棉，可運用現有技術將其回收再製成新衣，而當前許多廠牌大多採用混合纖維，以 For Days 現有的系統無法將其回收再製，目前他們的做法是跟特定回收業者合作，將其切碎並用於隔熱或家具填充物上。對此，Caylor 直言：「雖然還沒有辦法達到我們想要的封閉式循環，不過至少已經不用讓被丟棄的衣服進到垃圾場內。」

除了 For Days 外，瑞士運動鞋品牌 On 也試圖透過訂閱制回收跑鞋。其推出的運動鞋款 「Cyclon」以蓖麻種子提煉出的植物油萃取氨基酸形成的有機聚合物製成，較現今以石油塑膠為主的運動鞋來得更加環保。為能使該鞋款有效回收，On 推出了「運動鞋訂閱服務」，訂閱期間，若鞋子使用後損壞，消費者可將其寄回，並獲得一雙同款新鞋，且無須額外付款。

分解、重置，快時尚企業的科技解決方案

目前已有許多企業正著手開發舊衣回收技術，如快時尚領頭羊之一的 H&M 便耗資 1 億美元開發了一款稱作「Green Machine」的回收技術，被視為是將 H&M 從時尚界最大的污染者之一轉變為解決問題者的第一步。該資金來自 H&M 集團創始人 Stefan Persson 家族所創的非營利組織 H&M 基金，旨在資助解決時裝業中人道主義和環境問題的項目。

將 H&M 稱作「時尚界最大污染者」並不過份，H&M 的「發家史」幾乎與現代時尚歷史交織在一起，不只引領了快時尚成為業界主流，其商業模式更被其他多個品牌模仿，包括 Zara 及 Gap 等。該公司每年生產 30 億件服裝，為集團創造 220 億美元收入，然而除此之外，H&M 還坐擁著價值 41 億美元未出售的服飾，數量之大，其中一部分已被作為瑞典發電廠的燃料。

事實證明，以低價出售大量衣服是一種有利可圖的商業模式，但卻對地球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在 2000 年至 2015 年間，服裝製造的規模從 500 億倍增至 1000 億件，除了造成大量廢棄物外，時裝產業還貢獻了全球 10% 的碳排放及 20% 廢水，並向海洋排放了 50 萬噸塑膠微粒。

隨著消費者環保意識抬頭，H&M 也不得不正視相關問題，目前其訂下的目標是在 2030 年前所有原料來自回收或其他永續材質。為實現此目標，H&M 祭出 3 大策略，包括啟用其店內回收機器 Looop、透過水熱（hydrothermal）將棉花和聚酯混紡物分離的 Green Machine，及與瑞典紡織品回收公司 Re：newcell 合作，將用過的棉花、黏膠纖維等回收，製成專利材料 Circulose。

Green Machine 每天能處理至少 1.5 噸面料，據 H&M 基金創新負責人 Erik Bang 的說法，使用 Green Machine 的再生聚酯製作 T-shirt，成本僅較使用新聚酯高 2 美分，目前研發團隊也正努力降低此成本。去年初，首款以 Circulose 製成的服裝也在 H&M 正式上架，該公司計畫將以此材料推出數百款服裝；去年底，以 Green Machine 技術製成的服裝也開始販售。

新科技非萬靈丹，改變應從商模著手

雖然透過這些新科技與技術，人們已朝著服飾回收邁進一大步，但這並非萬靈丹。即使該技術被證明是有效的，回收商也要花費數年的時間來建立基礎設施，到了那個時候，消費者是否會真正進行回收也未可知，畢竟塑膠回收已存在了數十年，但目前仍只有 9% 的塑膠被有效回收。此外，大多數專家都認為，如果 H&M 每年仍持續生產數十億件服飾，那它積極研發的解決方案將不會有太大的作用。

「解決環境危機的解決方案是改變你的商業模式，讓自己不用靠增加銷量來來達成財務目標。」艾倫・麥克亞瑟基金會（Ellen MacArthur Foundation）時尚負責人 Francois Souchet 建議 H&M 可建立租賃機制，創建舊衣市場或推出收費服飾維修服務。

H&M 也不排斥探索這些商業模式，事實上，它已經開始涉足這些領域。2019 年，H&M 便針對兒童服裝測試租賃，並成為二手交易平台 Sellpy 的大股東，但就目前而言，這些僅佔其整體業務的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它們進行這些改變的規模和速度。」Francois Souchet 說：「還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試驗和測試，現在是時候進行徹底的轉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