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美國有可能跟台灣一樣出現「大罷免」嗎？法律專家：這個問題要問「魔鬼終結者」阿諾史瓦辛格

台灣歷史上首次的「大罷免」投票於7月26日落幕，並創下25:0的成績、並未有任何現任立法委員，或是執政的縣市長遭到罷免，對於執政的民進黨和總統賴清德造成重大的政治衝擊，而對於在野的國民黨、民眾黨和眾多的立委們，則成為的重大的鼓舞。許多分析認為，台灣選民傾向於肯定既有的民選代表和官員，而不嘗試輕易推翻這樣的選舉結果。

但8月23日的第二輪「大罷免」投票又將登場，引發各界熱議是否是罷免權和或人民的基本權利遭到濫用。對此，有國內的法律學者向《風傳媒》解讀，美國的聯邦眾議員、參議員因為是聯邦層級，依照美國的法律體系，並不可以被罷免。但美國歷史上還是出現少數的一些「例外」，而美國與台灣在「罷免」制度上的差異，更是值得台灣執政者和民眾思考。

加州是美國的「罷免」聖地？

專精於研究憲法、行政法和美國公法的國立政治大學法律系副教授廖元豪，週三在接受《風傳媒》獨家專訪時表示，「罷免」的英文是Recall，其意涵則類似英語的字面意思「召回」。

廖元豪指出，雖然「罷免」這個制度仍是「先有英文、才有中文」詞彙，但大部分的美國人其實對於「罷免」並沒有什麼概念，甚至於沒有聽過Recall這樣的制度。而台灣學者在本次的「大罷免」過程當中，透過與外國學者的互動，才發現很多美國人並不了解「罷免」制度。

廖元豪解釋，美國在聯邦層級沒有「罷免權」。不過也有例外，例如台灣民眾熟悉的加州，就是美國罷免制度的「寶庫」。在美國加州州政府的層級，根據州政府的資料，加州選民自1913年以來，曾經發起過181次的罷免行動，「但實際上（罷免成功）相當困難」。

廖元豪說，根據官方資料，在加州歷史上的181次的罷免行動中，只有11次的罷免行動收集到了足夠多的連署，並符合投票的資格。而在11次投票當中，則只有6次成功罷免，將當於只有一半的案件罷免成功。

必須同時提出替代人選

與台灣的「大罷免」相當不同的是，廖元豪解釋，台灣是先舉行罷免投票、而等三個月之後再進行「補選」，這與美國的制度完全不同。根據加州的規定，對於加州的州級公職人員，如果大多數選民投票支持罷免，加州將在罷免投票中，同時對替代人選來投摽、以確定罷免之後誰由將上任，而「被要求罷免的官員，不能將自己作為可能的替代候選人」。

規定也說，申請成為替代人選的候選人，必須在罷免投票日前至少59天，成功提交給選委會標準的提名文件和候選人聲明。不過，廖元豪也說，如果加州下轄的各地方自治團體，例如舊金山市的選舉罷免，「那個地方就可以有自己的（其他）規定」，這時就未必需要同時選出「替代人選」。

「魔鬼終結者」阿諾成功了

而在加州歷史上6次成功的州政府罷免案中，當數2003年的州長「罷免」選舉，最為人所知。該次選舉的最終的結果是：民主黨籍的州長戴維斯（Gray Davis）被選民「罷免」成功，而代表共和黨出馬的知名影星阿諾·史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成功當選新州長。阿諾·史瓦辛格後來一共擔任了7年的加州州長。而這段傳奇故事也由「網飛」（Netflix）拍成三部曲影集，紀錄了他多采多姿的人生經歷。

廖元豪認為，由於美國加州的「罷免」和「補選」投票是同日進行，很多選民是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繼任人選，才會投下罷免的同意票。而與台灣的制度相比，民眾可以在罷免成案的同時，就有了新的繼任人選，不會有執政上的「空窗期」，也不用擔心萬一「罷免案」成案以後，「補選」卻選出比原先更差的人選。因此他認為，加州這樣的制度較台灣為佳，值得台灣各界參考。

不過，相對於阿諾·史瓦辛格當年的「萬眾所歸」，加州歷史上也有許多罷免失敗的案例。廖元豪指出，最近一次重大的失敗的案例是：2024年加州有團體針對現任州長紐森（Gavin Newsom）所提出的罷免案。但由於提出者並未在截止日前，提出任何具體的連署成果，因此該罷免案最終並未成案。而更早之前，紐森也曾在2021年面臨罷免案投票，最後也是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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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元豪說，紐森當時自己犯了一些錯，因此同時也讓該次的「罷免」案投票，成為一個高度黨派爭議的過程。而他研判，由於加州必須在罷免的同時選出繼任的州長，但當時那些候選人都「太沒競爭力」了，所以才讓紐森保住了自己的州長位置。不過，加州的選制也並非沒有問題。如果現任州長要留任，必須取得絕對多數票；但新任的候選人只需要相對多數票，就可以當州長，這樣就可能會發生「輸的比贏的拿更多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