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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仁健觀點》劉家昌為何臨終前還罵國民黨「是個屁」?

新頭殼

更新於 2024年12月18日10:54 • 發布於 2024年12月18日10:13 • Newtalk新聞 文/管仁健
資深音樂人劉家昌。 圖:翻攝自劉家昌臉書

Newtalk新聞

2024年12月3日,知名音樂家劉家昌家人發表聲明,證實劉家昌於2日因癌症辭世,享年81歲。次日下午,知名作家瓊瑤被發現在其新北淡水的家中輕生離世,享年86歲。國民黨籍立法院長韓國瑜,4日在臉書PO文悼念二人:

「一位是華語世界的傳奇,一位是時代記憶的符號。他們生於烽火,長於教條,卻以天賦才情劃出自己的軌跡,在文壇與流行樂界譜下永恆的華章。

今日驚聞二位大家『翩然而去』,心中理當祝福與默禱,但那份愴然與不捨,卻如潮水般湧來。感謝他們留下的一切,那些字裡行間的深情與旋律中的餘韻,將永遠為世人所珍藏。」

在韓國瑜的PO文底下,國民黨立委洪孟楷、許宇甄……,以及南投縣長許淑華等多位國民黨政治人物,也紛紛留言哀悼,盼兩位前輩一路好走。

瓊瑤生前雖支持國民黨,但很少發表政治言論。然而劉家昌與國民黨之間的愛恨情仇,就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了。

2024年12月3日《鏡新聞》娛樂組報導〈超級大韓粉劉家昌痛罵國民黨「是個屁!」 希望這時候大家唱〈我是中國人〉〉:

「驚爆癌逝的資深音樂人劉家昌,近年除與前妻甄珍及兒子章立衡爆出爭產風波外,政治光譜偏向統派的他,也常在社群公開對政治發表評論,超級大韓粉的形象相當鮮明。

劉家昌祖籍山東,出生在黑龍江的哈爾濱市,兒時因國共內戰隨母親輾轉從香港逃往韓國,之後又來到台灣,因此他的政治光譜偏向統派,對於國民黨更提出不少意見。……更多次痛罵國民黨『是個屁!』『又髒又臭的公廁』,火力全開毫不留情。」

劉家昌拍的《黃埔軍魂》為何要禁演?

有些鄉民或許不解,劉家昌在戒嚴時代,就是出了名的「愛國導演」,拍過很多經典大片;這幾年又特別喜歡痛罵台獨,他與國民黨的關係應該是如膠似漆,為何臨終前還罵國民黨「是個屁」?其實早在戒嚴時代,雙方就已有嫌隙。

1976年國民黨經營的中央電影公司,請劉家昌導演,鄧育昆編劇的小品抗日神劇《梅花》,上映後不僅票房長紅,還受到行政院長蔣經國的公開推崇,主題曲〈梅花〉的流行程度,更超越了國歌及國旗歌。

中影於是趁勝追擊,再找劉家昌導演,鄧育昆編劇,柯俊雄、甄珍、谷名倫、向華強、恬妞、胡茵夢、翁倩玉、周丹薇等巨星擔綱,主演耗資千萬的史詩級軍教片《黃埔軍魂》。

《黃埔軍魂》內容是在講述一群鳳山陸軍官校新生,入伍接受訓練後,逐漸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軍人。飾演學生連連長的柯俊雄,1979年榮獲金馬獎男主角,本片也獲最佳劇情片殊榮。

由於《黃埔軍魂》是黨營中影公司的政策片,國軍也支援了很多軍校學生當臨時演員,也出借了陸軍官校當外景,照理說軍方一開始一定也是非常支持這部政策片才對,但為什麼在《黃埔軍魂》上映之前,軍方看了毛片後又反對,最後還是劉家昌補拍畫面,修改劇情後才上映的?

首先是從前電影都不是現場收音,而是拍完後在錄音室重新配音。《黃埔軍魂》配音的口令聲,大概是配音員沒當過兵,聲調尖銳就像宮廷劇裡太監喊的「皇上駕到」,軍方高層對這麼娘泡的聲音很不滿意,但發口令這個問題比較好解決,軍方派人去協助修改配音就好了。

另一個問題就比較麻煩了。電影裡描述1950年代柯俊雄飾演的連長教官,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雖然對學生很嚴厲,但即使生活清苦,仍然跟妻子甄珍,把所有的收入都花在照顧學生上。到1970年代,柯俊雄還只是上尉,但他的學生都已經升上兩顆星回來當校長了。

最後一幕可說是灑狗血到了極點,柯俊雄要退休,離開住了30多年的宿舍,只有幾包簡單的行李,而校長帶著全校的師生,高唱那首〈遍地桃李〉「革命陣營裡,我們共生死同相依,經過多少艱苦,多少暴風雨。」大家含著眼淚歡送他。這一段亂灑狗血的劇情,讓軍方看了很憤怒,堅持不讓《黃埔軍魂》上映。

《黃埔軍魂》殺青後為何還要補拍?

年輕一點的鄉民也許不懂,聽本魯這樣形容《黃埔軍魂》結局,似乎也很感人啊!軍方有什麼不滿的啊?這是因為編劇鄧育昆是台灣人,導演劉家昌是韓國人,都不懂國軍的編制。

柯俊雄的學生當到了中將,但柯俊雄跟20年前一樣還是個上尉。劇中是要強調,柯俊雄不想升官,只想在官校第一線當學生連連長,把每一個學生都教好。然而這就觸犯了軍方的大忌,因為軍中人事是有制度的。

柯俊雄如果不想晉升,上尉當10年升不到少校,那就會被強迫退伍,不可能等到20年後,學生畢業後都當了中將校長,他才以上尉退伍。

雖然這劇情完全不合理,不過這種事只有職業軍人才知道,編劇鄧育昆與導演劉家昌都不懂,自己胡亂灑狗血,所以才會出這種差錯。

那麼該怎麼補救?《黃埔軍魂》已經花了這麼多錢,動員這麼多人力,總不能因為這樣就禁演吧?

黨營的中影也急了,董事長明驥只好親自南下,要劉家昌導演及演員甄珍、柯俊雄和飾演官校教官的幾位男演員,都隨外景隊南下,補拍一個在退伍前,校長把柯俊雄的官階從上尉連長晉升至中校的畫面。

但這樣的修改也很可笑,上尉就算要晉升,那也只能升為少校啊?怎麼能晉升為中校?不能越級晉升吧?可是中影跟劉家昌都已經改劇本了,甄珍、柯俊雄和其他大牌演員,也都配合來補拍畫面了。就算修改後還是不合理,但軍方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黃埔軍魂》是抄襲《西點軍魂》嗎?

或許還是有鄉民要問,政策片要花很多錢,動員很多大牌演員,還要軍方支援場地裝備與人力,劇本應該很謹慎才對。為什麼會出這麼大的問題,到全劇殺青都沒人發現呢?

因為這部《黃埔軍魂》,劇本完全抄襲1955年泰隆鮑華主演的美國電影《西點軍魂》,所以有些程度比較好,也看過電影的軍方高層,看了《黃埔軍魂》的試映會之後,都感到很羞愧。

他們當然希望這部電影能因這理由禁演最好;若不能禁演,至少未來電影上映時,名字不要叫《黃埔軍魂》,替黃埔軍人留一點面子。

但是沒辦法,戒嚴時代就是這麼荒謬,有辦法掌握資源的人,就是吃乾抹淨。花了大錢拍完也宣傳了,不可能禁演的。

當然,話說回來,我們回頭檢討這樣的劇本,戒嚴時代到底有沒有到四五十歲還在當上尉的軍人?其實也還是有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人?

本魯服役時軍中仍有少數這一類的行伍軍官,通常都是非黃埔系的軍官,例如他們當年在中國時,讀的是張學良在東北的軍校,北洋軍閥設的軍校,或是孫立人在鳳山的第4軍官班,這些我們當兵時稱為「非嫡系」軍官。

這種四五十歲還在當尉官的軍人,基本上都不帶兵,但是具有專業技能,例如工程、測量、醫藥等專長,軍方對這些「非嫡系」軍官,升他不放心,但讓他退伍又捨不得,因為很好用,就一直擺在部隊裡當老上尉,甚至還有老中尉,或是老少尉的。

就像我爸爸是師大國文系畢業的,但他一生沒教過中學,也沒教過國文或國語,任何與思想關的課程,連歷史地理或公民課,他都不可能教,只能在小學裡教六年級數學。

幸好那年代初中還要通過聯考才可以讀的,所以他就這麼陰錯陽差,被國民黨「栽培」成了數學名師。

戒嚴時代真的就是這麼可悲,但又是這麼可笑。我們今天回顧歷史,很多人的一生,都被浪費在這個荒謬的時代裡。

劉家昌臨終前還罵國民黨「是個屁」,其實這樣說對國民黨也不盡公平。在本魯看來,國民黨根本就連個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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