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滅23俄軍、在屍體身上找食物 「烏克蘭英雄」躲散兵坑苦撐346天
42歲的烏克蘭士兵克里尼斯基,今年5月獲頒「烏克蘭英雄」勳章,他被派駐在前線,守在3公尺乘4公尺的小小散兵坑苦撐346天,解決23名俄軍,從遺體身上找食物、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去,甚至不得已留下戰友曝屍現場,即使離開前線,談起近一年與死亡為伍過往仍含淚、顫抖。
無人機改變戰場
路透社報導,克里尼斯基(Serhii Krynitskyi)於2025年4月20日至2026年3月31日,被部署在烏東城鎮察蘇夫雅(Chasiv Yar)附近,在這346天他多數時間待在一個3公尺乘4公尺的小小散兵坑(foxhole)中。
他的前線經歷,反映了無人機對戰場形態的改變,過去交戰雙方會沿漫長戰線、在狹窄地帶集結大量兵力、火砲和裝甲車的傳統布局方式,現已消失,這些人員和設備如今都是廉價無人機能輕易毀滅的目標。
俄羅斯與烏克蘭如今都以小規模作戰小組應戰,有時僅2、3名士兵成一組,分散部署寬約30公里的「殺戮區(kill zone)」、自己挖掘的散兵坑,他們要一邊躲避偵察、一邊滲透敵方防線缺口,常為些微的領土得失冒著巨大風險。
拍影片記錄
由於輪換兵力極度危險,這些小組常長期困守陣地,一待就是數月,但要像克里尼斯基待到近1年的也不多見,此期間他用手機拍攝數十支「戍邊日記」影片,記述生活點滴,手機電力來自被擊落的俄軍無人機上的電池。
這些影片充滿了粗口、血腥、殺戮,還有「殺戮區」非人、荒誕的生活。他說每隔幾天就會有2、3名俄羅斯作戰小組徒步逼近他的散兵坑,他會等俄軍逼近到約20公尺近處才開火。部署期間他近距離擊斃23名敵軍,他所屬部隊(第24機械化旅)證實此戰果。
在擊斃的23人中,他記憶最深的是第一批敵人,一名被手榴彈炸傷的俄軍,那名俄軍先假意投降,隨後舉起步槍瞄準他,克里尼斯基說:「我作出反應,他的槍口就不再對準我了。」去年11月拍攝的影片中,他拍攝了2名俄軍遺體並說:「蠢貨,竟敢爬到不該來的地方送死。」
搜羅13把槍
克里尼斯基本來從事農業、建築業,2024年末他接受徵兵,隔年4月他和另外2人被派到察蘇夫雅(Chasiv Yar)附近戰區,他們各自挖了散兵坑,他說挖得愈深生存機率愈大,但也打趣說不知挖的是避難所,還是自己的墳墓。
當散兵坑遭無人機擊中,他們就要重新挖掘,部署初期的一次襲擊中,他的一名戰友陣亡,他也腦震盪並暫時失去聽力,他和剩下的另一戰友在這裡面對酷寒,以及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
後方送來補給的無人機常遭俄軍攔截擊毀,有時要3、4天才能成功送來物資。克里尼斯基說他會從陣亡俄軍士兵身上蒐集食物和日用品。今年2月拍攝的影片中,他展示了從陣亡俄軍身上蒐集來的各品牌香菸盒,他蒐集這些菸盒「就像集郵者收集郵票」。
另一段影片中,他展示了從敵人手中奪來、沾滿泥的「戰利品」槍械,他對著鏡頭介紹排成一列的13把各式槍枝說:「這是我的小型軍火庫。」
救不了戰友
克里尼斯基部署當地的尾聲,精確來說是第326天,今年3月11日,他聽到爆炸聲,衝出坑外發現相伴近1年的戰友在俄軍無人機攻擊中腿部中彈。他將戰友拖回掩體,手忙腳亂撕開衣物、試圖止血,但砲彈碎片割斷戰友大腿動脈,無力回天。
他拍攝了陣亡的戰友在散兵坑裡的遺體,死者的腿血淋淋地外露,他說:「早上還有說有笑,晚上可能就一命嗚呼上天堂了。」
之後克里尼斯基接到無線電指令,俄軍逼近,他須撤離,他與幾名在附近駐守約3週的烏軍會合後,開始25公里的行軍,近1年的散兵坑生活使他身體孱弱,舉步維艱。
克里尼斯基帶不走戰友遺體,只能把一同在人間煉獄中掙扎求生的戰友,留在他們堅守的陣地,300多天他們聊天、爭執、玩笑、彼此依賴,他救不了戰友,只能眼睜睜看他斷氣,且帶不走他。
很多人崩潰
烏克蘭慈善機構「活著回來」(Come Back Alive)主管德倫(Andriy Derun)說烏軍中有很多像克里尼斯基這樣的人,經歷了難以想像的苦難:「這足以摧毀一個人。」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5月授予克里尼斯基「烏克蘭英雄」勳章,他之後回到駐地克拉莫托斯克(Kramatorsk)。即使離開前線2個月,他談起當時種種,仍要強忍淚水,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說:「很多人都崩潰了」。
最近他受邀向附近學校的學生講述經歷,看著孩子,他慢慢理解了自己在前線346天的荒誕歲月,似乎是有意義、有價值的:「在那些學校裡,我意識到保衛土地和這些孩子並非徒勞,這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安心求學,安心仰望清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