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整肅張又俠的政治及安全意涵

1月24日中共透過官媒宣布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及中央軍委委員、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因案落馬，震動國際。同時，張又俠是三個月內第二位落馬的現任軍方政治局委員，說明當前中共政治鬥爭的激烈程度可能已超過習近平的第一個任期。此事對於評估當前中共高層權力格局及近期周邊安全形勢均具有重要意義。

反推四中全會前權力格局，習近平恐面臨權力挑戰

四中全會前夕，何衛東、苗華等九上將官宣落馬，落馬將領多來自福建31軍，為習近平在解放軍內之嫡系人馬。各方分析主要分為兩種觀點，而張又俠扮演的角色截然不同。第一種觀點為「逼宮說」，即張又俠與中共黨內反習元老（如曾慶紅、溫家寶）結盟，並要求習近平清理其親信，以削弱習對軍政權力的掌握程度。第二種觀點為「自清說」，指習近平基於不容許絕對權力受到威脅的不安全感，選擇清除解放軍內何、苗勢力，確保習個人獨尊地位，張又俠則協助習近平進行軍內清整。

張又俠落馬說明其並非習近平的政治盟友，1月25日解放軍報稱張、劉兩人「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更揭露張已被視為對習近平權力的嚴重威脅。此些近況大幅提高「逼宮說」的可能性。據此回推習近平在四中全會前後的處境，其可能遭遇來自黨內反對力量的集結挑戰，並選擇戰術性妥協，透過清理何衛東、苗華等人換取權力平衡。惟習近平在度過權力危機後快速準備反擊，並在三個月後拔除張又俠、劉振立。

另一線索是中央軍委的角色變化。依照中國《國防法》，任免及懲處涉案高階將領是中央軍委的職權。去年10月何衛東等人落馬時，官宣內容即是由「黨中央、中央軍委決定」，並由中央軍委決定給予開除軍籍處分。然而，此次張又俠、劉振立落馬，央視報導僅說明由「黨中央決定」，並未提及中央軍委。

進一步來看，中央軍委滿編七人，但四中全會後僅剩四人，包括兼任軍委主席習近平、副主席張又俠及張升民（在四中全會上增補為副主席），以及軍委成員劉振立。[如果習在四中全會前已有意願及能力處置張又俠、劉振立，似應在四中全會上增補親信將領進入中央軍委，以便查處張、劉並在其後控制軍隊。然而，習近平此次僅能透過中共黨中央（應指習近平主導的政治局常委會）通過查處張、劉兩將領的決定。此一過程不但已經違反中共體制，也說明習近平未能就整肅張又俠進行提前布局。此外，相較於何衛東、苗華在被官宣落馬前已長期消失，查處張又俠、劉振立的事前過程明顯倉促許多，也說明此波整肅很可能是習近平的政治突襲。

當前中共高層政局恐陷入激烈鬥爭

雖然習近平順利查處張又俠及劉振立，可能是回擊黨內反對力量的重大成果，但張又俠未必是黨內反對力量的最高領袖，同時其在解放軍內仍有綿密勢力。就此，查處張又俠可能破壞習與反對力量在四中全會前後建立的政治協議及權力平衡，進而可能在近期引發中共高層及解放軍內部的激烈政治鬥爭。黨內反習勢力若與解放軍內張又俠人馬結合，則將更增加政局變動的複雜程度。未來數週中共政局與解放軍動態殊值密注。

近期中共對外用兵可能採取「戰略保守、戰術積極」方針

四中全會前後解放軍已整肅作戰指揮體系半數指揮官（包括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四軍種、五戰區及武警部隊），而在張又俠、劉振立落馬後，中央軍委更完全沒有具有指揮戰鬥部隊經驗的將領（張升民為政治幹部，現兼任軍紀委書記），且現役陸軍上將亦全部落馬。另一方面，短期內習近平應會繼續清理張又俠人馬。換言之，解放軍已陷入缺乏資深將領指揮的窘境，直接限制對外進行重大軍事行動的能力。此外，中共若欲對外引發戰端，勢必先鞏固內部政治忠誠。因此在此輪清洗尚未落幕、重要職務尚未補齊、以及未於今年五中全會增補新任軍委成員之前，習近平應會在對外軍事戰略採取相對保守的姿態，避免發動大規模戰端。

然而，解放軍應仍會加強局部性的操演，甚至在可控範圍內提升與周邊國家衝突強度，以便對外展現解放軍仍能維持戰鬥能力、對內轉移解放軍對政治鬥爭的注意，以維持內外環境穩定。同時，解放軍資淺將領亦可能採取更積極的戰術行動，藉此展現政治忠誠並爭取上位。由此可能對周邊安全形勢形成即時的挑戰及壓力，需要周邊國家謹慎觀察應對。

※作者為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副研究員。本文授權轉載，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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