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羽翼奇蹟 丘鷸報春 志工剪纏髮救鴿
現在到紐約,有一場期間限定、純憑幸運才能看得到的年度大秀:幾隻會跳「抖抖舞」的美洲丘鷸,一年一度現身布萊恩公園,由於這種鳥類鮮少出現在城市中心,吸引許多賞鳥者遠道而去,甚至感動落淚。這種遷徙鳥類也被稱為宣告春季到來的使者,但同樣在紐約大都會,鴿子好像就是垃圾污染的動物受害者:人類丟棄的碎繩、橡皮筋,各種線狀物甚至掉下來的長髮,都成了會勒斷牠們腳趾的索命枷鎖。救鳥志工耐心一隻隻捕捉,幫牠們剪去繩索,在城市的角落留下人類難得善待動物的珍貴片刻。
威州密爾瓦基居民 薩洛蒙:「大秀就在這了,有些人來此是要看百老匯演出,我是要看鳥。」
從1400多公里外的威斯康辛州來紐約出差,薩洛蒙先生特地早起,跟另一位嬌客見面。舞台前的位置先搶先贏,搖滾區也不可以亂動;另一位觀眾搭車40分鐘再走路,到了舞台區只能看見主角在睡覺。
紐約布朗克斯居民 萊絲:「我一個人從布朗克斯過來,這就是我要找的,牠正在睡覺,我想看看牠長嘴啄食的畫面,希望牠醒來。」
主角醒了,睡眼惺忪地盯著圍觀人群,這是大自然中的春天使者之一:美洲丘鷸(American Woodcock,學名Scolopax minor),晚春求偶季時會有空中盤旋求偶舞,但此刻3到4月,過境人類城市當休息站時,只會表演麥可傑克森的月球漫步。
美洲丘鷸夜間飛行,白天休息覓食。關於這抖抖舞有各種假設:把主食蚯蚓震出來、讓腳掌感受土中有沒有蚯蚓移動,或者假裝是風中擺動的枯葉,搭配一身保護色,在城市灌木林中偽裝保護自己。美洲丘鷸多半在鄉村、郊區、次生林活動,但2019年起竟有2隻,看上紐約市中心布萊恩公園(BRYANT PARK),這之後每年會來停留一個月,頂多6隻嬌客,像是提醒城市居民:人類啊,春天來了。
紐約州普萊西德湖居民 歐布萊恩:「我知道牠在這出沒一陣子了,但直到今天才有空來,所以我祈求好運,希望還有時間能看到。好運來了,我真的覺得有被幸運眷顧,其實我哭了欸,當然是喜極而泣。」
長大以後,心想事成如願以償的事情不太多,城市公園的小鳥兒宛如上天使者,讓每個看到的人都確切相信:幸運會降臨。城市中的觀鳥,彷彿心理治療,也是提醒人們拾回與自然的連結,但這需要足夠規模的公園綠蔭,才能做到。
威州密爾瓦基居民 薩洛蒙:「我花了三小時在布萊恩公園找這種鳥,現在真的看到2隻,真是太好了,太值得了,我享受著凝視他們的每一秒。」
輕聲細語放慢腳步,才能換得牠的凝視。無奈的是,並非每個城市人類都樂意與其他動物共存,或溫柔對待牠們。時報廣場一角,野鳥基金會成員徒手捉鴿,為了把鴿子送醫。
野鳥基金會人員 卡瓦利耶(2026.3.31):「(鴿子在城市)沒甚麼食物、要面對人類、汽車、汙染、環境中的鉛害等等,每件事都能要她們的命。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看到一隻鴿子雙腳都被繩索纏住,還努力求生,真讓人心碎。」
代表和平的鴿子在人類城市中,並不好過。因為必須在地面啄食,垃圾碎片、繩索、橡皮筋、人類頭髮,到處都是。鴿子會不會一腳踩到,純屬運氣,很可能越走纏越緊,鴿子的嘴跟腳趾的相對位置與靈活度,讓牠很難真正清到腳趾縫。洗不掉、蹭不掉的各種線狀物,會隨著走動越勒越緊。
野鳥基金會人員 卡瓦利耶(2026.3.31):「這裡腫得很厲害,這隻腳趾危險了,有個很深的壓迫性傷口,這是人類的頭髮。這隻腳趾已經沒用了,實際上已經有兩個腳趾都沒了,鴿子本應有四趾,後方腳趾是拇指,然後有三個朝前的腳趾。所以現在這隻鳥不是我在這能處理的,我們可能需要截掉這隻腳趾,必須麻醉才能進行。」
鴿子腳趾被勒住太久,血液循環受阻,或受傷感染嚴重,即使沒有危及生命,也會導致斷趾。沒有足夠的抓力,飛行、覓食、躲避掠食者,各種日常活動都會大受影響,若忽然出現車輛或貓狗,起飛逃脫速度慢一截,小命就不保。
野鳥基金會人員 卡瓦利耶(2026.3.31):「看準了剪下去,剪這邊。但你看藍色的這條,裡面還纏了一些人髮,真噁。這會割進鴿子腳掌割很深的。」
普通人若沒有這麼快狠準的刀法,可以設法先控制住鳥隻,再聯絡當地的鳥類救助機構例如野鳥協會等,手術後可以養好傷再原放。儘管城市人類垃圾排山倒海,救援志工們還是抱著救一隻是一隻的心態,努力工作。不保護城市生態,就是減少城市人類與其他動物接觸相處的機會,心靈與自然也會逐漸失去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