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屆台新藝術獎」藝術家訪談篇-《行者十步:蔡明亮》|蔡明亮、孫松榮
策展人 孫松榮、藝術家/策展人 蔡明亮|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
蔡明亮的《行者》系列,元素很簡單,即是李康生慢到異常地行走。在蔡明亮眼裡,李康生的移動是一種鐘擺的概念,也是一種實踐。當世界持續行進時,李康生緩緩移動著。
2011年,蔡明亮執導舞台劇《只有你》的〈李康生的魚我的沙漠〉時,李康生在其中一個段落中極度緩慢地移動身體,表現出時間的漫長與生活的艱難,這個由演員自己發展出的緩慢動作使蔡明亮大受震動。此時的他剛完成十部長片的拍攝,對電影的工業製作與固定形式感到厭煩,他思考著電影應該要有更多可能性,於是著手拍攝非劇情敘事、非既有生產方式的電影系列──《行者》。
如行者的實踐
2014年起,歐洲和台灣各地藝術節與美術館開始為蔡明亮舉辦放映專題和影像裝置展,蔡明亮表示,美術館是培養電影觀眾最好的地方,以此為契機,嘗試模糊電影院和美術館之間的界線。回顧起這段旅程,蔡明亮發覺其個展和放映之間的關係,有點像是雙胞胎,同時發生與並進,往往是先有空間的邀請展覽,進而促使他到當地拍攝,而拍攝結束後又會為其影像製作展覽,使他的創作就像是一棵樹一樣,不停地生長,長出不同的枝,開出不同的花朵。
規劃2025年《行者十步:蔡明亮》一展時,蔡明亮邀請孫松榮加入展覽策劃,希望透過外在的角度重新回望自身創作。孫松榮認為,蔡明亮過去在法國、比利時等地的展覽皆偏向直接展出其作品,但是這次規劃則希望觀眾除了作品本身,還能夠看到作品如何成型,藉此理解導演在十幾年間如何思考並發展出如此形式。
進場最初,蔡明亮要求布展團隊佈置巨幅白紙讓他抄寫經文。其實每一次做展覽,蔡明亮都覺得自己彷彿在進行一種近似行者玄奘的實踐,也因此他希望自己的身體與言語可以慢慢安靜下來。抄經在此如同定海神針,讓美術館空間與自己的狀態穩定。這些經文亦可以被視為銀幕的一部分,它不只是文字,而是一個空間、一個世界,同時也是影像的一部分。
如畫作的影像,如影像的畫作
《行者十步:蔡明亮》在高雄市立美術館104和105展間內同時播放十個影像,但這十個影像若只是單純投放,不免在空間中彼此干擾錯亂,蔡明亮索性將其打得更碎,像是丟進果汁機內般讓其四散。當影像投在牆上、地上、紙上,甚至投影在演員之一亞儂.弘尚希(Anong Houngheuangsy)繪製的畫作上,影像在此被轉換成更接近繪畫的概念。這種觀看經驗與在電影院中相異,展間內還設置許多物件,如《玄奘》舞台劇中的袈裟和道具、蔡明亮拍攝《是夢》時的電影院紅椅,觀看不再只是一部接一部,而是分散且自由的。
展間二樓則將蔡明亮的作品拆解成工作方法、聲音與影像元素。觀眾彷彿受邀走入《行者》創作的細節與瞬間。孫松榮分享,多數導演其實有大量的手稿和筆記,但蔡明亮卻偏好以繪畫來表達內心,因此和蔡明亮討論並挑出其繪畫、所選的音樂與詞句,以此和《行者》走過多個城市、拍攝過程中的記錄影像並置,讓觀眾能看見那些緩慢行走背後同時發生的事件。
對蔡明亮來說,《行者十步:蔡明亮》是一個全面性的展示,不只是他的信仰,他的人生經歷、生活習慣,還有他對生命的一些領悟,都被放進展覽之中。展期間,蔡明亮亦在國家影視聽中心、光點華山電影館、內惟藝術中心與誠品電影院等四間戲院,映演《行者十步》馬拉松場。這系列活動每次歷時十小時,總計播放一百小時,並由蔡明亮親身陪同。這是由於《行者》對蔡明亮而言並非劇情片,更近似行為藝術,因此本人也必須要用肉身在場,完成一個關於電影、電影院與美術館這三個主體之間的結合。這是蔡明亮針對整個當代世界,包含電影、藝術、美術館和戲院的變化所做的推進,如同修行或儀式。
「我把世界比喻成鑽石:美麗、多樣、燦爛,充滿各種聲光和色彩。當十部《行者》同時播放時,我站在展間裡,就像站在一顆鑽石的中心。」蔡明亮說。
製作團隊
▐藝術家團隊
藝術家、策展人|蔡明亮
策展人|孫松榮
策劃統籌|王雲霖
策劃執行|謝 璇
行銷統籌|侯俐宇
媒體宣傳|賴盈伶
影音宣材製作|王耀億、蔡佩珊
▐展覽製作
展務執行|劉季易、聶 彤、亞儂弘尚希
技術佈展|田倧源、王 瑀、蔡文章、李杰恩、黃至理、賴信宇、詹雨璇
影音工程|廖奕翔、劉耀陽
視覺設計|陳文德
展場攝影|許懷哲
英文翻譯|錢佳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