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炎上》為邊緣青少年發聲 精確分鏡助靈活拍片省成本
日本導演長久允第2部劇情長片《炎上》以新聞事件為靈感,聚焦邊緣青少年議題,入選2026日舞影展Next單元,也入圍本屆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全片總製作經費約9千萬日圓,其中1成來自公部門補助。長久允透露,本片是原創、非商業取向的作品,因籌資困難重重、預算有限,他透過精確規劃與分鏡,帶領劇組以打游擊的靈活方式,以21個工作天完成拍攝。
《炎上》描述在父母高壓管教下成長的女孩樹里惠(森七菜 飾),某天受不了而逃家。她透過社群網路來到東京新宿歌舞伎町的東橫廣場,遇見一群年齡相仿的同伴,看似找到生命的歸屬,卻不知不覺陷入殘酷的現實泥淖。
導演長久允多年前透過媒體報導得知,東寶大樓旁的廣場聚集一群人稱「東橫小孩(Toyoko Kids)」的逃家學生。他們的年齡約10到20歲,以脫序行為和獨特打扮引人側目,久而久之引發諸多社會問題。例如有些人發生酒精中毒,或是用藥過量、意識不清而送醫;不少女孩常淪為性剝削行業的對象,且群體中有高比例的自殘行為。
在社群網站流傳的影片中,這些因各種原因離家出走的孩子,總予人吵鬧、嗑藥的負面印象。長久允卻認為,人們看到的應該只占脫序孩子生活的百分之一,還有百分之九十九不為外界所知。若以此認定他們是壞孩子,有失公允,於是決定深入採訪,了解這些青少年的現況。
當時已有一些影視作品把相關議題融入劇情當中,包括宮藤官九郎擔綱編劇的影集《新宿野戰醫院》,或是以靈魂交換為題材的《民王R》等;亦不乏相關題材的專題報導或紀錄片。長久允認為,有些作品的呈現手法過於極端,不是太搞笑就是太沉重,與實際情況相去甚遠,因此試圖藉影像把他接收到的訊息傳達給大眾。
開拍前,長久允耗時5年進行田調。他說:「我去現場和青少年聊天,請他們吃飯。他們沒有想像中那麼不好聊,滿願意講述自己的故事。」長久允坦言,雖然不確定受訪對象是否真的敞開心胸,可是大家都樂於分享,他也把蒐集來的素材融入故事。除了在工作室創作,遇到瓶頸時便跑去東橫廣場旁,找個樓梯坐下來寫劇本,耗時約3個月完成。
片中不少場景是在人潮熙來攘往的新宿歌舞伎町一帶取景,為精簡預算,長久允需精準規劃拍攝時程。他說明:「我事先會把與街頭相關的戲畫好分鏡圖,場勘時用手機拍下想要的畫面,並一一確認。拍攝當天就可以明確行動,不是到現場才決定怎麼做。」
他強調,正式拍攝過程幾乎沒有封街,而是像打游擊般靈活快速移動,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擔心打擾到附近店家做生意,「因此大前題是抱持謙虛的心態。」過往那些青少年都聚集在東橫廣場一帶,不過後來被警方驅離,廣場成了管制區。長久允不諱言,這樣的處置方式是好是壞,他個人無法評斷,但的確有利於劇組在那個區域申請拍攝許可。
長久允回憶,當時劇組分別在大清早、白天和深夜時段去廣場取景,不論何時都充滿人聲或廣告聲,導致現場收音困難。原本他已抱定要在後期配音以解決相關問題,所幸收音師和混音師「非常厲害」,幾乎大部分現場音都被保留下來。
街頭以外的室內場景都採實景拍攝。由於這些青少年多半投宿在附近的廉價旅館,甚至一大群人擠在一個房間。為如實還原他們的生活,劇組不但租借某商務旅館實景拍攝,還特地包下整個樓層,以免打擾其他投宿的客人。
拍攝期間有2場戲令長久允印象深刻。其中之一是孩子們躺在柏油路看星星的場景,他希望如實呈現、不依賴後製合成星空。加上拍攝當天下雨,執行起來非常辛苦。另外是片尾火災的戲,實際拍攝過程不難,只要把素材拍下來就好。反倒是後續與燈光、攝影等部門的合作大費周章,加上這場戲意義重大,也令他難忘。
為免沉重的故事對觀眾造成心理衝擊,長久允刻意在部分場景放置鏡子,藉由鏡像呈現角色的狀態。
為免沉重的故事對觀眾造成心理衝擊,長久允刻意在部分場景放置鏡子,藉由鏡像呈現角色的狀態。他解釋:「若直接正面拍攝,無論劇組或觀眾可能都無法承受,因此選擇透過鏡子的反射呈現故事,減緩直視帶來的壓迫感,讓觀眾在情緒可以負荷的情況下,了解這些孩子的真實處境。 」
此次擔綱主角的森七菜,演出作品包括《國寶》《秒速五公分真人版》和《舞伎家的料理人》等。長久允觀察,有陣子她常接演清純女孩的角色,但她在綜藝節目上的表現卻反差很大,感覺內在有股隨時會爆發的能量,與本片女主角的特質相似。角色成長於有極端宗教信仰的家庭,自幼在家庭暴力下成長,加上口吃嚴重,無法順利表達情感,成為森七菜出道以來最具突破性和挑戰的演出。
開拍前,森七菜與長久允大量討論詮釋角色的方法,劇組也安排她與有口吃的人士見面,了解造成此現象的原因,理解他們的心態。拍戲期間,森七菜在距廣場不遠的地方租屋,每天通車到現場,盡可能沉浸在主角的生活環境。長久允憶及拍攝第一天,看著森七菜對廣場的孩子自我介紹的那一刻,角色便鮮活地映入眼簾,並更加確信森七菜是不二人選。
長久允注意到這些孩子總會佩戴閃亮的物品,因此刻意打造明亮多彩的畫面,讓影像更富能量。
長久允出道至今以獨特的影像語言備受國際影壇注目,本片視覺風格亦帶有繽紛夢幻的色彩。他注意到這些孩子總會佩戴閃亮的物品,因此刻意打造明亮多彩的畫面,讓影像更富能量。未來他將持續關注邊緣青少年的議題,「有生之年的使命就是為他們發聲,是我的創作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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