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讓我吃掉畫中的雲朵嗎?」 ─ 芬蘭畫家阿克塞利•加倫•卡列拉 Akseli Gallen-Kallela
***ldquoTo eat is a necessity, but to eat intelligently is an art.rdquo ― Franccedilois de la Rochefoucauld
「吃東西是必須的,但是聰明地吃東西是一門藝術。」 ― 法國箴言作家 弗朗索瓦bull德拉羅什福卡
提到芬蘭我們會聯想到什麼?對於這個人口僅550萬的極地小國,一般人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是「當年」電信產業龍頭「諾基亞」(NOKIA),以及曾經風靡一時的數位遊戲「憤怒鳥」(Angry Birds);如果是古典音樂迷,那肯定就是西貝流士(Jean Sibelius, 1865 ndash 1957)莫屬。除了前述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外,正如先前介紹過的其他北歐藝術家,受到讀者熱烈喜愛的挪威畫家索爾柏格外,在芬蘭也有位畫家的作品,也非常值得我們用心去欣賞。他是芬蘭的國寶藝術家─阿克塞利bull加倫bull卡列拉。
卡列拉,《自畫像》(Self-portrait/ Sjaumllportraumltt skiss),蝕刻版畫,1897。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拍攝約於1890 ndash 1895。攝影者不詳。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所繪的芬蘭古典音樂作曲家西貝流士。Image provided byA. Wagner scanned from Onni Okkonen: DIE FINNISCHE KUNST, Wilhelm Limpert-Verlag Berlin 1943. 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Suomalainen taidemaalari, taidegraafikko, kuvittaja ja arkkitehti》,油彩畫布,創作年份不詳。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Coral tree in blossom》,油彩木板,1910。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阿克塞利bull加倫bull卡列拉(Akseli Gallen-Kallela, 1865 ndash 1931)出生於芬蘭西部城市波里(Pori)的一個以瑞典為母語的家庭,他的父親曾任職警察局長,也是位律師。年幼時的他在芬蘭一個小城Tyrvaumlauml長大,11歲那年,他被送往赫爾辛基(Helsinki)一所法語學校就讀,他的父親反對他成為畫家,因此直到1879年他父親去世後,他才進入芬蘭藝術協會(The Art Society of Finland, 1881-1884;後來經改制成今日的赫爾辛基美術學院)師從阿道夫bull馮bull貝克爾(Adolf von Becker),開始正式學習繪畫。
Adolf von Becker,《Vanhan miehen puolivartalokuva》,油彩畫布,1863。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1884年,他移居巴黎,就讀於很多當年深受歐洲藝術家崇敬的朱利安學院(Acadeacutemie Julian)。在那邊他結識了芬蘭畫家阿爾伯特bull埃德菲爾特(Albert Edelfelt, 1854 ndash 1905)和挪威畫家卡爾bull登貝格(Carl Doumlrnberger, 1864 ndash 1940)等藝文界傑出人士。卡列拉於1890年結婚後的蜜月期間,開始收集有關由芬蘭醫師兼詩人Elias Loumlnnrot所編著,帶有強烈的民族自決色彩、後來成為強化芬蘭民族意識的史詩文學作品「卡列瓦拉」(Kalevala)的資料。卡列拉二十幾歲時期作品的特徵,在於描繪關於「卡列瓦拉」一書中帶有浪漫主義的繪畫,如Aino神話等。
Albert Edelfelt,《The Parisienne》,油彩畫布,1883。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Aino Myth, Triptych/Aino-taru, triptyykki》,油彩畫布,1891。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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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底移居柏林期間,卡列拉曾與挪威國寶畫家愛德華bull蒙克(Edvard Munch)的作品共同展出,也因此結識了一些象徵主義藝術家。1895年3月,他的女兒死於白喉,此後,他的作品就從浪漫轉為較具批判性,繪畫內容也比較尖銳,如《The Defense of the Sampo》、《Kullervo Cursing》等都出現了這樣的傾向。
卡列拉,《The Defense of the Sampo》,蛋彩畫布,1896。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卡列拉,《Kullervo cursing /Kullervo foumlrbannande》,油彩畫布,1899。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1900年在巴黎世界博覽會中,卡列拉被指定為芬蘭館繪製濕壁畫後一鳴驚人,奠定了他作為芬蘭近代藝術史上重要藝術家的地位。不久之後,1907年在他42歲時,他將自己原有的瑞典語名字Axel Galleacuten永久改為當今世人認識他的芬蘭化名字Akseli Gallen-Kallela,加上後來他畢生都將繪畫對象專注在芬蘭當地的景物上,也曾為芬蘭王室設計國旗,這些經歷和努力,最終確立了他成為芬蘭脫離蘇聯的獨立史上最重要藝術家的崇高地位。卡列拉在生命的最後十年間,於1923年12月至1926年5月曾待在美國,並參與多個展出。1931年,他在斯德哥爾摩死於肺炎,享年65歲。
卡列拉,《沙凡納的夕陽》(Sunset on the Savannah),油彩畫布,1909。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繪畫風格與特色
卡列拉雖然以芬蘭民族史詩集《卡列瓦拉》為主題的畫作,以及對促進芬蘭民族身份認同發揮關鍵作用而聞名西方藝術史,但就其本質,如果從他身為一位畫家的角度去切入,也會發現他著實是位非常認真且不眷戀既有成就,一生努力「追求變化與進步」的畫家,光這點就和絕大多數以「一招走天下」的藝術家,存在巨大心態與程度上的差距。
卡列拉的繪畫風格,從早期學院派略顯陰暗的高度寫實風格,逐漸去蕪存菁,到晚期的潔淨清澈、帶有象徵主義的印象風格作品,有著不小的反差。以他二十幾歲時的作品《牧羊男孩》為例,對於畫面上的人物和景觀的描繪,極盡細膩寫實,栩栩如生,對於暗棕色調在光線變化下的掌握條理分明,筆觸偏快而細心、暢快淋漓;在最困難的人物面龐以及畫面中男孩的衣著布料質地的描繪出神入化,顯然已經遠超越他的幾位老師,對於畫筆與色彩的掌控已經有高度自信。
卡列拉,《牧羊男孩》(Shepherd Boy),油彩畫布,1892。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但當他到了不惑之年,可以看到他轉變到一個完全不同的樣貌及境界。被稱作芬蘭民族主義畫家的卡列拉,在深具靜謐敘事感染力的風景畫中,我們不會感受到什麼激情的威風霸氣說理;以被稱作《雲塔》的畫作為例,當我們眼下看著這件作品,印在視網膜上的只有蘊藏高貴氣質,令人忍不住想跨前一步,將它一口吃下、宛如棉花糖般的柔和筆觸。
卡列拉,《雲塔》(Cloud Towers),油彩畫布,1904。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另外一件可以說是芬蘭的國畫之一《凱特雷湖》,也透露出一種高尚情操之美,難以言喻。這幅作品陳列於英國國家畫廊(The National Gallery, London)中,後印象派點描法大師秀拉(Georges Seurat, 1859 ndash 1891)最重要作品《阿尼埃爾的浴場》(Bathers at Asniegraveres)的旁邊。雖然因為畫作在國際知名度上的顯著差距,往往未受到參觀者的重視,但依然掩蓋不了這件傑作的鋒芒。畫家描繪極地森林之國的湖邊景緻之時,挑戰了傳統美好構圖上的井字三分法,刻意將湖面上調至接近畫面頂端,並選擇了沉靜的灰白色調,將湖面上光影反射的表現,以前所未有的灰色寬線條,在湖面上做了多次幾何形狀的切割。僅僅單純色彩的安排和別具用心的構圖,就已顯示出這位畫家獨特而高超的繪畫底蘊。
卡列拉,《凱特雷湖》(Lake Keitele),油彩畫布,1905。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藝術市場對於這位畫家的肯定也沒有令人失望,2019年6月10日於蘇富比倫敦的19世紀歐洲繪畫專場中,尺寸僅49.5 x 55.5cm,卡列拉的作品《View Over a Lake at Sunset》,以71萬1千英鎊(約新台幣2850萬元)成交。從這件作品中,可以明顯看的出來,這位努力不懈、持續前進的畫家,已經漸漸從印象主義出走,進入表現主義的雛型,但他依然堅守芬蘭風景的題材,以彰顯對於自己土地的認同與熱愛。在這件作品中,我們看見了蒼鬱的森林、遠方的海景,以及在天空上溫煦和諧的雲朵,夕陽光在冷冽的湖面即將消逝。
卡列拉,《View Over a Lake at Sunset》,油彩畫布,約1905。Image Courtesy Sothebyrsquos
當年卡列拉從歐洲各地充斥著現代喧囂的大都會,回到自己國家後看見自己祖國芬蘭的曠野,他帶著對民族與生命的熱情,以及過人的才華,將他的藝術靈感寫入了西方藝術史冊中。卡列拉用他的畫筆描繪了一種超越世俗的片刻寧靜,但在靜謐的畫作中,卻又奇妙地帶有不那麼嚴肅的趣味性。他藉由自然飽滿的色彩,繪製了濃厚手作筆觸的傑作,飽滿地想讓人吃一口。這時令人不禁想起,是否這樣的風格,也可以和五、六十年後,在美國西岸現代繪畫大師偉恩bull第伯 (Wayne Thiebaud, 1920 - )的著名甜點畫系列,做一個異曲同工之妙的對話呢?
卡列拉,《Lake Ruovesi in Winter》,油彩畫布,1916。Image Courtesy Sothebyrsquos
卡列拉,《ICE BREAKING-UP ON LAKE RUOVESI》,油彩畫布,1917。Image Courtesy Sothebyrsqu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