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人的形象?」 西方世界的公共雕塑正面臨重新檢視
布里斯托，一名抗爭者在愛德華bull科爾斯頓雕像的台坐上發表演講。圖/取自artnet
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當代的公共藝術設置往往被期望要求美感、空間融合甚至趣味性。然而歷史上多數的公共雕塑，除了宗教主題外大多都是所謂的「偉人」題材。許多過去被定義為貢獻者的歷史人物，所代表的價值觀正在今日面臨著嚴格的重新檢視。
美國明尼蘇達州所發生的喬治．弗洛依德 George Floyd事件（註）。再次讓歐美各國長期敏感的種族議題爆發，各大城市都出現了激烈的群眾衝突。隨之而來就是社會對於當權者 / 種族主義者的再次檢討。讓曾經被單一話語權視為偉人的雕塑，正被多方立場重新討論。尤其是美國、英國和比利時，部分政府部門甚至已開始加快拆除爭議雕像的速度。
註：黑人男子喬治．弗洛依德 George Floyd，於2020年5月25日被商店檢舉疑似使用20元偽鈔，而白人警察在逮捕過程中過度執法，將其單膝壓頸超過5分鐘，導致弗洛依德死亡。
在全球的幾個爭議案例中，可以觀察到被檢討的對象往往身分顯赫、具有某些領域的卓越貢獻，卻在種族議題上表現出了傲慢的態度。
【英國．倫敦的溫斯頓bull邱吉爾紀念碑】
倫敦，被裝在木箱中保護的溫斯頓bull丘吉爾雕像。圖/取自artnet
溫斯頓bull丘吉爾 Winston Churchill在一戰、二戰、戰後都為英國乃至歐洲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也被視為影響全球局勢的關鍵人物之一。但是邱吉爾在人權課題方面，長期把持著強烈的種族主義。不僅曾拒絕承認英國對於各殖民地的剝削，更主張「提倡更強大的種族，更高等級的種族hellip」等等白人至上的思想。甚至一度考慮用化學武器攻擊「非文明部落」，取代原住民的當地位置。
倫敦，抗議群眾與溫斯頓bull丘吉爾雕像。圖/取自artnet
面對移除邱吉爾雕像的強烈抗議，支持邱吉爾的一方已經用拼裝的木盒將雕像保護起來。而由於邱吉爾對於英國的特殊性，政治人物們也紛紛表態。英國首相鮑里斯bull強森 Boris Johnson指出：「是的，邱吉爾有時表達了今天我們無法接受的觀點，但他是一個英雄，他應得到應有的紀念。」並表明將會竭盡所能抵制「任何將雕像從議會廣場撤下的企圖」。而倫敦市長薩迪克bull汗 Sadiq Khan則是表示，將會在倫敦規劃更多元的生活環境，增加更多非裔、亞裔和少數民族社區，也將對婦女，LGBTQ+和殘疾人團體提通更多的照顧，希望讓倫敦成為一個˙更平等的城市。截至今日，這座傳奇首相的雕像將何去何從尚未有定論。
【英國．布里斯托的愛德華bull科爾斯頓紀念碑】
布里斯托，被推下港口的愛德華bull科爾斯頓雕像。圖/取自artnet
愛德華bull科爾斯頓 Edward Colston是17世紀英國的巨商及國會議員。最初靠著歐美非三洲之間的農產、紡織品貿易致富，後來透過與美國的關係、加入了大西洋奴隸貿易中。成立了皇家非洲公司，並進一步地主導英國的奴隸貿易。儘管獲利的數字不詳，但是在經營公司 期間大約運送了85,000名男女進入歐洲、過程中約有19,000人在旅途中喪生。柯爾斯頓致富後經常資助學校、醫院和教堂等等慈善事業，但這並未讓民眾寬恕他的所作所為。該雕像於六月初被噴漆、貼上標籤後，推下港口。該市市長馬文middot里斯 Marvin Rees（雅買加裔）表示，對於市民們的舉動「不覺得有絲毫的不妥」。而當地政府正在研討該如何處理即將打撈上岸的雕像。@P
【美國．維吉尼亞州的傑佛遜bull戴維斯紀念碑】
布里斯托，被推下港口的愛德華bull科爾斯頓雕像。圖/取自artnet
傑佛遜bull戴維斯 Jefferson Davis是1861-1865年間，親奴隸制的美利堅聯盟國總統。歷經從軍、加入民主黨後，曾當選密西西比州眾議員。作為大家族的後代，曾經在自家農場擁有過至少113名奴隸。雖然在軍事與政治事業受到肯定，但是對於奴隸主的權力，長期抱持強硬的擁護態度。雕像所在的紀念碑大道曾有多座雕塑被撤下，多為美國內戰期間的軍官。傑佛遜的雕像原本預計由州政府處理撤除，但是示威者拒絕等待，將繩索綁在雕像腿上將其拉下。
【美國．波士頓的哥倫布紀念碑】
波士頓，被斬首的克里斯多福bull哥倫布雕像。圖/取自artnet
克里斯多福bull哥倫布 Christopher Columbus曾經是歐洲史觀中的英雄探險者，卻始終是美洲原住民歷史中的侵略者。哥倫布是義大利裔、受西班牙資助的航海家，卻在種族主義中扮演了最初「發起大西洋奴隸貿易」的角色，是美國境內最多雕像被下架的歷史人物。這座位於波士頓的塑像基座，刻有著「美洲發現者」的文字。而雕像於六月初發現被斬首。但其實該雕像在2006年也曾被斬首、也在2015年被潑了紅漆，並寫上「有色人種的生命具有意義 Black Lives Matter」的字樣。面對群眾壓力，波士頓市政府表示這座雕像將被保存，但未來非常有可能不再於原址恢復。
【比利時．安特衛普的利奧波德二世紀念碑】
安特衛普，被抗議者潑漆的利奧波德二世雕像。圖/取自artnet
利奧波德二世 Leopold II是比利時1865-1909年在位的君王。在他的統治期間，比利時建立並擁統治剛果共和國。這期間利奧波德二世宣稱進入剛果是為了推廣文明、改善當地人的生活，但實際上在當地進行了殘酷的掠奪活動。將象牙、橡膠、金屬礦藏等資源的商業利益，用來資助比利時貴族的奢華開銷。在1885-1908年期間粗估約有1000萬當地人死亡，傷者無數。利奧波德二世一直被比利時人民視為恥辱，但官方始終採取消極的處理態度。近日受到市民潑漆破壞、甚至升上剛果國旗抗議。當地政府現已將受損的雕像暫時拆除，但相當可能將會重新安置回原處。
圖像的本身可以承載文化的象徵性和集體意志。而在西方世界，為數眾多的爭議圖像正在被推倒。象徵著當代社會的多數人已經具有足夠的思辨能力，去質疑甚至挑戰當政者的宣傳與利益。隨著這些形象指標不再是生活的一部分，轉變的過程也讓群眾重新思考在統治者價值觀之外，不同群體的立場。全球再今日有許的國家，都正面臨著如何處理過去錯誤的課題。2020年這一波從美洲延燒至全球的種族議題，相信也將會是人類文化發展的重要關鍵。無論是就公平正義而言，或就文化發展而言，相關的議題也向身處遙遠亞洲的我們，提出了諸多值得反思的觀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