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人口無廁所可用，官員也在路邊小便！印度人隨地「解放」陋習有救嗎？

你能想像一個擁有13億人口的國家，確有超過50%的人口住處沒有廁所可用，反而要到戶外大小便嗎？這個國家不是中國，而是另一個人口大國印度，而印度人對戶外便溺這種行為習以為常，儘管印度總理莫迪3年前已經啟動「潔淨印度」（Swachh Bharat Abhiyan，SBA）計畫，且誓言在5年內，根除6億人隨地大小便的陋習，但與莫迪同黨的馬哈拉施特拉邦水利廳長辛德，日前卻被拍到在路邊小便，更尷尬的是影片在聯合國訂定的「世界廁所日」這天被瘋傳，不僅狠打臉莫迪的政策，「潔淨印度」計畫也被痛批徹底失敗。

印度西部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水利廳長辛德（Ram Shinde），18日被拍到在田間尿尿，影片則在19日「世界廁所日」（World Toilet Day）這天被瘋傳，而世界廁所日是聯合國認定的國際節日，旨在提倡廁所設施。對於路邊小便的行為被公開，辛德辯解：「我已經連日在高溫與塵土飛揚的環境下，為公事奔波，再加上當時生病發燒，路上找不到廁所，所以只好在野外小解」。辛德與莫迪同屬執政的印度人民黨（BJP），因此辛德的政敵諷刺：「就連莫迪政府的官員都不遵守規範，又如何要求人民遵守規則？」

嚴重缺乏廁所 連帶引發社會問題

印度是全球人口第2多的國家，且是主要新興市場國家「金磚五國」（BRICS）之一，卻面臨全國一半人口無廁所可用的嚴重問題，導致人民養成隨地大小便的陋習，而排泄物中的細菌或病毒成為傳染病散布媒介，惡化環境衛生與民眾健康。此外，戶外廁所設備落後，缺乏照明設施等情況，也都對女性和孩童造成危害，且還影響女孩的受教權益，因為部分學校沒有廁所，使得女孩月經來時，被迫缺課。

德國「世界飢餓援助組織」（Welthungerhilfe）成員西蒙（Stefan Simon）表示，「如果學校裡沒有乾淨隔間的廁所，女孩經期間乾脆就不去上學，這會對國家經濟產生負面影響。」更誇張的是，印度首都新德里曾多次發生婦女到野外便溺時，遭人騷擾、強暴或殺害的案例，且在2周前，再度發生女性在戶外如廁時，慘遭性侵，之後被吊死在樹上的駭人慘劇。

為了解決嚴重缺乏廁所的問題，莫迪在2014年推動「潔淨印度」計畫，大量興建公共廁所與家用廁所，預計在2019年10月前，實現所有印度人都有廁所可用的目標，且該計畫所需費用也非常可觀，光是在2015年，印度就耗資1065億美元，此額度相當於印度GDP的5.2%。「潔淨印度」計畫執行3年至今，印度已經蓋了超過3千9百萬間廁所，印度家庭設有室內廁所的比率，也從2014年10月的39%，提高到2017年的63％。然而，戶外便溺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專家表示，蓋廁所只是第一步，讓人民真正開始使用廁所，才是最大的挑戰。

政府到民間 一同推動「廁所革命」

除了繼續增蓋廁所，部分地方政府也祭出強硬手段，試圖改變人民隨地便溺的舊習。《華盛頓郵報》報導，馬哈拉施特拉邦中部的比德縣（Beed），每天清晨都有由政府員工和志工組成的糾察隊，在各個村莊巡邏，看到手上拿著水桶，準備到野外便溺的民眾，就會上前制止。也有地區使用罰款、取消福利與剝奪競選公職資格的方式，強制人民到廁所如廁。印度英文媒體「CNN-News18」甚至鼓勵民眾偷拍，並上傳戶外便溺者的照片與姓名，向全國人民「公開羞辱」違規者，來藉此矯正陋習。

深受無廁所之苦的人民，也自發性地加入這場「廁所革命」，印度就曾發生多起婦女忍受不了夫家沒廁所，最後訴請離婚，且獲得法官批准的案例。寶萊塢電影「廁所：一個愛的故事」（Toilet: EkPrem Katha），便是改編自印度婦女爭取廁所的真實故事。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也發表「廁所英雄」的故事，指出印度有一些兒童加入推動改革的行列，不僅要求在村莊修建廁所，也積極宣傳廁所的重要性。

6億人的如廁習慣，5年就可以改變嗎？

儘管從數據上來看，「潔淨印度」計畫有所成效，但也有學者認為，這項計畫為了求快，而忽略許多問題 。由於印度缺乏完善的污水處理系統，大多數政府增蓋的廁所，並沒有沖水系統，而要手動清洗，但政府忽略印度根深蒂固的種姓制度中，清理廁所被視為只有賤民階級才會從事的低下工作，一般印度人並不會動手清掃廁所，因此許多人仍選擇到戶外解放。

此外，公共健康倡議份子普拉薩德（Vandana Prasad）表示，部分印度地區如比德縣，夏季缺水，乾旱十分嚴峻，水泵要運作數小時才能收集水，飲用水則是從外地買來，因此當地民眾不會浪費珍貴的水資源來清洗廁所，「政府應該先提供穩定的自來水與污水處理系統。否則在基礎建設仍不完善的情況下，就開始嚴格打壓戶外便溺的人民，處罰過重，成效不彰。」

莫迪想在5年時間改善民眾戶外上廁所的習慣，部分學者認為遙不可及，經濟學家史畢爾斯（Dean Spears）直言：「從來沒有國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徹底解決戶外便溺問題。政府說得容易，但要改變涉及5、6百萬人的習慣，需要非常多的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