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鐵男見聞】誕生於北海道的偽外國美食—成吉思汗烤肉
喜愛北海道旅遊的朋友們，應該都在北海道吃過一道特殊的美食 ─「成吉思汗」烤肉吧？這道以羊肉為主的料理，使用類似台灣銅盤烤肉的鍋子，讓許多害怕羊騷味的旅人也能嚐個幾口，是北海道的代表性料理。
由於這項料理有著「成吉思汗」的名稱，許多參加北海道旅行團的國人，或許會聽到導遊說：「因為統領蒙古的元帥成吉思汗，遠征西方時，為求官兵的溫飽，所以就發明了成吉思汗烤肉，讓士兵們吃飽，才能戰無不勝。」
十幾年前因故參加北海道旅行團的筆者，還真的聽過導遊這麼說，同行夥伴還狐疑，說蒙古烤肉不是要像台灣那樣，使用一個超大平鼎，然後自己夾菜之後，拿給師傅在平鼎上炒嗎？其實不管是台灣或是日本，這兩樣取自蒙古名的「烤肉」，其實都跟蒙古無關，而是源自於當地的料理。
「成吉思汗」烤肉的專用鐵鍋，上頭的溝槽除了方便讓羊肉烤出來的肉汁流到下方，溝狀的設計也讓蔬菜便於吸取肉汁的精華。（攝影：陳威臣）
誕生於北海道的「成吉思汗」烤肉，在當地幾乎是人人會吃的一道美食，不過它的由來其實很日本，唯一跟蒙古有所關聯的，就是材料同樣是羊肉罷了！之所以會跟成吉思汗扯上邊，完全是一個偶然。
20 世紀初期，日本因日俄戰爭獲得滿洲（今中國東北）的遼東半島與南滿鐵道附屬地，所以日本成立了南滿州鐵道株式會社，進行當地的土地經營。
當時日本不但派出大量人才赴滿鐵，也成立關東軍。滿洲國成立後，有更多日本人來到這裡，當他們住在這邊，發現有烤羊肉串這種食物，也影響了原本不吃羊肉的日本人，當這些人回到日本之後，也將烤羊肉的飲食習慣帶回到日本來。
1918 年，為了富國強兵，因此日本政府在北海道，推動了百萬綿羊計畫，希望在日本本土大量飼養綿羊，讓羊毛能夠國產化，製成軍服或是軍毯等製品。也因此北海道生產了大量的羊肉，但除了少數去過滿州的日本人會食用羊肉之外，一般人並不吃羊肉，因此便委託御茶水女子大學進行料理研究。
為了去除羊騷味，並且符合日本人的口味，所以就研發出專用的醬汁，將羊肉醃過之後，再放在鐵鍋上烤，便出現了日本人原創的羊肉鍋了。
目前「成吉思汗」的兩大醬汁主流，而且各有擁護者。（攝影：陳威臣）
不過又怎麼出現「成吉思汗」這個名字呢？說法有很多種，不過最普遍的說法，是北海道大學出身，曾任滿洲國總務廳長官的駒井德三，為了推廣這項原創的羊肉料理，參考了日本武將源義經，當年經由北海道跑到蒙古去，結果成了成吉思汗的古老傳說，而且講到蒙古就想到「風吹草低見牛羊」，將羊肉與蒙古聯想在一起，便命名為「成吉思汗烤肉」了。
1930 年代，「成吉思汗」烤肉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而綿羊飼養的地區，也從北海道拓展至長野縣、岩手縣以及山形縣等地，因此這項符合日本人口味的「成吉思汗」烤肉，也跟著出現在這些地方，而且還加入了當地的原創口味，例如長野縣的「成吉思汗」烤肉，醬汁還加入了當地所盛產的蘋果，讓醃過的羊肉味道更加鮮甜。
二戰之後，這項區域料理開始普及，受到各地日本人的歡迎，「成吉思汗」烤肉的名聲，也就日本眾人老少皆知了！發展至今，「成吉思汗」烤肉並不僅限於北海道，雖然各地會加入本身的食材與特色，不過吃法大同小異，以羊肉為主，搭配洋蔥、高麗菜、紅蘿蔔與豆芽菜等蔬菜，使用如頭盔般特殊造型的專用鐵鍋。
由於由於「成吉思汗」烤肉相當受歡迎，因此還有廠商販售已經醃漬過的羊肉包，方便民眾在家享用。（攝影：陳威臣）
至於主流吃法有兩種，一種是生羊肉烤過之後，再沾醬食用，另一種則是用沾醬將羊肉醃漬過後，再放在專用鐵鍋上烤，不管是哪一種，都有廣大的支持群眾。而坊間超市也有販賣這兩種吃法的沾醬，因此「成吉思汗」烤肉不僅只有在店家才吃得到，也有許多家庭擁有專用鐵鍋可以在家享用。北海道甚至還推出醃漬過後的羊肉包，讓人們可以在家享用。
不過令人訝異的是，目前「成吉思汗」烤肉所使用的羊肉，有高達 99.4% 是來自於紐西蘭或是澳洲等國進口，日本國產羊肉僅有 0.6% 不到，而且價格差了三倍。這主要是日本在 1962 年開放羊肉進口，而日本國產羊肉因飼養成本高，不敵大量進口的外國產羊肉，導致產量年年減少，光是北海道的羊隻，從 1956 年的 27 萬頭，降至今年僅有1萬頭。
但因為日本國產羊肉有著新鮮而無羊騷味的優點，且肉質飽滿具有甜味，所以頗受日本人的歡迎，反而成為高級品。此外，由於羊肉富含肉鹼、鐵質等，對於美容效果相當好，也比食用牛豬等肉品來得健康，所以近年來有越來越多人食用羊肉，這讓「成吉思汗」烤肉更受到大眾的喜愛。
「成吉思汗」烤肉不僅在北海道，在東京等大城市，也都可以品嘗到。（攝影：陳威臣）
目前除了傳統吃法之外，許多「成吉思汗」專門店，推出新型態的食用方式，例如改良原本的專用鍋，變成「成吉思汗」火烤兩吃，就是上方仍維持原本的烤羊肉，但下方多了煮高湯的空間，可以涮羊肉。或者是所謂的鹽味「成吉思汗」，就是不用原本的醬汁調味，而是只使用高級鹽，讓顧客吃得健康也吃得美味。
「成吉思汗」烤肉，讓原本不吃羊的日本人不但愛上羊肉，也成為獨特的原創料理，不但日本人喜歡，就連前往北海道旅遊的外國人，也得要嚐鮮一下。當然，這道特殊的日本料理，可是跟蒙古一點關係都沒有喔！
※作者為本報駐日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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