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S03E09】是「外星語」嗎？　一起來破解臺灣神祕加密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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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S03E09】是「外星語」嗎？　一起來破解台灣神祕加密語言

今天來談一個特別的議題。電影《模仿遊戲》，描述了圖靈如何在世界第二次大戰時，破解了號稱無法破解的德軍加密機「恩尼格碼」。他可是花了很多時間、經過無數的挫敗才把德國通訊加密後的文字解謎。聽起來，加密語言好像是一個很威的東西，而且距離我們很遙遠；但，臺灣其實也有很多特別的加密語言。

今天談的並不是「行話」、「黑話」或「隱語」（如：性工作產業的「喝茶」、「吃魚」），而是整串溝通上都被加密的語言。在沒有手機、只能傳紙條的年代，抑或是團體中只想跟某個人講話、不想讓其他人聽得懂的情況下，「祕密語」就隨之誕生了。今天這集將會介紹幾種在臺灣仍會聽到的「祕密語言」，它們是以臺灣華語、臺灣閩南語為基底，但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加密，刻意讓外人聽不懂。由於用文字就無法表現它的加密了，請大家直接收聽Podcast哦！

哩哩仔話

在所有祕密語言裡面，最有名的似乎是「哩哩仔話」；之前Youtuber「這群人」曾表演過。

細心的你可能會發現，好像「哩」這個字一直出現，這也就是哩哩仔話。整句話就是大家很熟悉的「大家好歡迎收聽語言好好玩」。哩哩仔話是很簡單的一種加密語言版本，在所有的字後面加入「哩」就完成加密了。

這種哩哩仔話也有臺灣閩南語的版本，稱為「li-li話」。有篇文章的作者提到自己的朋友是專櫃小姐，會和她的同事用li-li話來說「客人很小氣」，如：「hit-li tùi-li bú-li á-li kiáⁿ-li chiok-li tàng-li sng-li」；如果你已經掌握了li-li話，那你會知道她要表達的是「彼對母仔囝chiok凍霜」。

據傳這種哩哩仔話特別常出現在業界當做行話。有位網友表示，他在民國75年時去主婦商場請款，聽到別人這樣講話還以為他們在說外星話；還有很多網友都說自己的母親或是女性長輩也會講。

當然，大家都知道後這也不算是什麼祕密語言了；不過很多人藉由同樣的方法去加密他們的語言。霹靂布袋戲中有群人叫做「集境人」，他們也有一段類似的語言。

和哩哩仔話一樣，這種「集境語」就是很純粹地「加字」，在每個字的後面加上一個字，就可以得到原本的句子了。這可以說是最簡單、但也最容易被破解的祕密語言。

龍蛇話

可能因為單純加字的語言太容易被破解了，後來又有一些比較特別的變體，其中一種稱為「龍蛇話」，臺語稱為「liông-chôa話」。

細心的你應該會發現，每個字後面都加了「龍」，但在整句的句尾則是加上「蛇」。臺語的版本聽起來會更加有趣，以「彼對母仔囝chiok凍霜」為例，就會變成「hit-liông tùi-liông bú-liông á-liông kiáⁿ-liông chiok-liông tàng-liông sng-chôa」。龍蛇話雖然也是加字，但是它加上了「蛇」這個尾巴，讓大家更清楚句子到哪裡應該斷句；只是和加字的哩哩仔話一樣，它還是很容易被拆解。

天語！？

接下來，跟大家介紹一個更為複雜的加密系統。

這個加密語言有一個小故事。在2007年8月的中國時報上報導，一位北京的老先生會說這種沒人能懂的怪語言，甚至稱它為「天語」；老先生回憶，這個語言是當時在河北跟一位五、六十歲的老先生學到的。他雖然學會了，但至今仍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麼語言。隔天，馬上就有讀者投書解釋：這個語言根本不是什麼「天語」，他在四川時這是小孩之間的頑皮用語；也有人在湖南也有聽過。

所謂的「天語」，到底是什麼語言呢？它的祕訣是「雙聲」。大家可能聽過雙聲詞，也就是兩個字的「聲母」一樣，像是「剔透」、「崎嶇」；而我剛唸的這套系統就是將所有的字變成雙聲，並且加上ing或eng的韻尾。舉例來說，「天氣」的「天」前面加「ting」、「氣」的前面加「qing」，這詞就變「ting天qing氣」。再舉另一個例子，「臺灣」就會變成「ting臺weng灣」、「高雄」就變成「geng高xing雄」。這套「天語」系統不但需要先找出它的規則，再把不適用的字詞刪掉才有可能發現它的祕密。

弓蕉pê仔話及馬沙語

除此之外，有篇文章記載了甲仙那裡有一種稱為「弓蕉pê仔話」的特殊語言，相傳也是為了不要讓外人所知道才講的。當時在看到這個語言時，我就想到我爸的故事。

我爸爸小時候曾經聽到姑姑們在講一種奇怪的語言，聽久了，他就抓到訣竅。

那時候，姑姑們想要偷溜出去看電影，當她們討論得正熱烈時，我爸就突然冒出了一句「guá-sa mā-sa thiann-siann ū-su! guá-sa mā-sa bueh-sueh khù-su!」姑姑們發現居然自己的弟弟會這個語言，嚇得要命！

這個語言據我爸說稱為「馬沙語」，我們將它與甲仙的「弓蕉pê仔話」對照後，發現其實是同一個語言，只是稱呼方法不同而已。

這個馬沙語或「弓蕉pê仔話」到底怎麼講呢？之前我們介紹的「天語」是「雙聲」，而這個語言則是「疊韻」。這次，它們將主要的詞放在前面，後面則會重疊前面的韻母，不過加上了s的聲母。所以「thinn-khì」就會變成「thinn-sinn khì-si」、「Tâi-uân」就變成「Tâi-sai uân-san」。

由於各地的唸法不同，可能在語音上都有轉變，所以我們所唸的可能都不一定和你們聽到的類似；但大家只要知道這樣的概念，就可以知道他們的語言祕密了。目前我們發現，所加的那個字的音調是類似的；而原本的字也不會遵循本調或變調後的音，可能是都趨近於某個類似的調值。更為詳細的討論，可能要收集到更多的語料才能夠跟大家確認。也歡迎大家提供我們更多的線索！

加密語言也是一種身分認同

當然，這種加密語言也有文字類型的，不過表現方式當然會很不一樣。想想看，如果在文字上面每個字的後面都加「哩」，不是就很容易拆穿了嗎？所以文字類型的表達，或許像是常聽到的「藏頭文」就可以算是一種。學過電腦二進位的人如果臨時要打密碼，或許用二進位來表達也是一種小小的加密方式。

祕密語言實際上會各自形塑出身分和文化認同。舉例來說，哩哩仔話好像在專櫃小姐特別地常見；而且在大約四、五十歲的女性普及率較高；在男性好像就比較少使用。為什麼會呈現這樣的性別差異？就很值得語言社會學來做研究。

〈說LKK的人才是LKK──說什麼話，知道你的年齡〉這集曾提到：火星文在某種程度上也形成了一種「加密語」；它們是為了不要讓「非我族類」的人理解才創造出來的語言。而同樣會說哩哩仔話、龍蛇話的人，就是屬於那些特定的群體的人物；當你會說了，你也進階到了同一個族群內。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姑姑們聽到我爸也會說馬沙話會嚇到的緣故。她們本來以為我爸不是她們群體內的人，可以肆無忌憚地講壞話、討論等下要去哪裡玩；沒想到我爸一說出他們的秘密語，他就強迫性地加入了這個群體了。

最後，我們為今天做個小小總結。這一集，我們介紹了臺灣幾種不同模式的加密語言，大家或許也可以和你的親朋好友共同使用；而且我們也發現有很多人的家長也會講這種語言，各位不妨用哩哩仔話、龍蛇話等加密語言，看看你爸媽會不會也被嚇一跳？

今天這集就到這裡囉，祝福大家新的一年萬事如意，請大家別忘了填寫問卷抽鏡文學新書；也歡迎來Facebook粉專玩「語言好難玩RPG」測測你們這三季以來學到了什麼，更可以參加抽獎；更別忘了來Instagram和我們互動。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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