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透過海鮮商出口無人機　躲西方制裁助俄羅斯攻烏克蘭

自俄烏戰爭開打以來，中國一直否認在財政或軍事層面上，實質支持俄羅斯侵略烏克蘭行動的指控。不過，彭博取得的文件顯示，莫斯科與北京透過航空餐飲、農業物資供應與海鮮運輸等中間商來規避制裁，運輸無人機敏感技術與零組件。合作機型則包括俄方量產的第一視角無人機「Veles」，和中國道通智能研發能抵禦電子戰的「EVO Max 4T」無人機。

彭博8日報導，這批文件的時間範圍從2022年底至2025年6月，詳述了過去未曾曝光的案例，顯示俄中企業如何在西方的眼皮子底下，於國防技術領域展開合作。獲得俄國國家資助的無人機製造公司Aero-HIT表示，他們位於俄國遠東城市哈巴羅夫斯克（Khabarovsk）機場附近的生產工廠，今年將具備每月生產多達1萬架無人機的能力，並計畫進一步擴大產能，研發更進階的機型。這家公司已成為俄軍在赫松（Kherson）軍事行動的主要無人機供應商之一，而赫松部分地區目前仍被俄軍佔領，普丁堅持該地必須完全交由莫斯科控制，才可能作為終戰協議的一部分。

Aero-HIT產品包括第一人稱視角（FPV）無人機「Veles」，讓操作員能透過螢幕或連接四軸飛行器攝影機的虛擬實境眼鏡，即時監控戰場狀況。FPV無人機已成為俄烏雙方都仰賴的重要武器。去年6月，美國財政部對Aero-HIT公司實施制裁，指出該公司生產的Veles無人機「已被駐紮在赫松的俄軍，用來攻擊烏克蘭目標」。

俄中聯手打造無人機工廠　中國道通、大疆技術疑遭軍用轉化

文件顯示，Aero-HIT的公司創立與中國供應商的合作關係可追溯至2022年下半年，這段合作對於俄羅斯能大規模製造「Veles」至關重要。2022年秋天，俄羅斯企業Komax、中國哈爾濱綜合保稅區的代表，以及靠近中俄邊境的哈巴羅夫斯克機場這三方，開始就一項合作展開討論，內容包括興建一座倉庫，並設定特殊稅務與海關安排，以便利進口中國零組件；同時，也在附近籌劃設立使用中國零件與技術的無人機生產設施。

當初各方計劃生產的無人機類型，外型與中國民用無人機製造商「道通智能（Autel Robotics）」與「大疆創新（DJI）」的產品類似。潛在的主要客戶則包括俄羅斯國防部及其他政府機構。雙方關係在2023年4月28日至5月3日間進一步升溫，當時，一個俄羅斯代表團前往中國，與哈爾濱綜合保稅區的代表、哈爾濱工業大學（HIT）有關的企業會面。哈爾濱工業大學為解放軍研發尖端武器方面，扮演重要角色，導致美國商務部在2020年對該校實施制裁。

根據一份俄方備忘錄，雙方當時達成協議，決定在哈巴羅夫斯克成立一家合資企業，並由中方提供100套無人機樣品送往俄羅斯。同一趟行程中，俄羅斯代表團也參訪了道通智能的總部，以及位於深圳的一座無人機工廠。2023年5月22日，在上海舉行的中俄企業論壇期間，這家合資企業的中俄代表與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的遠東特使特魯特涅夫（Yuri Trutnev）會面，之後Aero-HIT公司正式在哈巴羅夫斯克註冊成立，俄羅斯政府隨即要求每周提供此專案的進度更新。一位熟悉內情的歐洲政府官員表示，Aero-HIT這個名稱結合了俄文中「aero」一詞，與哈爾濱工業大學的縮寫「HIT」。

躲西方制裁　中國無人機和零件藏海鮮和飛機餐運俄羅斯

但這段合作關係曾在2023年出現波折，包括原本參與談判的哈爾濱企業6月退出協商，以及中國商務部9月頒布新的無人機及相關設備出口限制。但此時，俄羅斯「Veles」無人機生產線已經開始運作，每月產量約200至300架，且正迅速攀升。2024年1月，Aero-HIT向克里姆林宮提交了一份簡報，說明其生產名為「Veles」的軍用無人機計畫，並爭取政府支持，當中並未提及與中國合作的任何內容。同時，其他文件顯示，這些裝滿中國零件的無人機已被陸續部署至戰場，攻擊烏克蘭。

2024年3月底，20架Veles無人機與電池被送往赫松的一個俄軍營，運輸公司依據俄羅斯商業登記資料，表面上是一家經營房地產、海鮮批發與貨運的企業。另一份文件則顯示，Aero-HIT很可能已透過中間商從中國採購道通智能的無人機與相關零組件，包括創投公司Renovatsio-Invest。而俄羅斯的軍事單位也在2024年3月曾要求，為俄羅斯航空公司提供餐飲服務的企業Aeromar-DV協助採購100架Veles無人機，作為軍事用途。

中製民用無人機能抵抗電子戰　俄擬在地化生產送戰場

Aero-HIT還看上了中國道通智能的產品「Autel EVO Max 4T」。根據一封2025年6月16日的信件，Aero-HIT為了能在俄羅斯製造「Autel EVO Max 4T」，致函給莫斯科國防部轄下部門，請求資金支援以擴大產能。這封信包含一項總投資71億盧布（約9000萬美元）的財務規劃，以及一份為期28個月的交付進度表。信中指出，俄羅斯公司自2023年初以來，便與道通智能工程師展開合作，雖然雙方合作曾因西方制裁而一度中斷，但又在2024年底重新建立聯繫，並於2025年5月起開始就無人機在地化生產進行談判。

這份提案指出，「Autel EVO Max 4T」原本是民用無人機，但因為具有抵禦電子戰的無線電模組等關鍵優勢，在實戰中表現出色。Aero-HIT表示，若能在地化生產這款無人機，將有助於強化俄羅斯的高科技無人機製造能力，並促成技術與專業知識的轉移，包括韌體開發、除錯、生產流程與維修技術。更關鍵的是，這項計畫將使無人機能夠整合進俄國本地的資訊系統，並根據前線作戰需求進行調整與優化。

但道通智能聲稱，自2022年2月起，未曾向俄羅斯企業供貨或有任何業務往來，並停止對俄羅斯實體的所有直接與間接銷售，同時建立了嚴格的內部合規政策。該公司去年11月曾遭英國制裁，理由是提供削弱烏克蘭主權的商品與技術。此外，目前也不清楚這段合作關係究竟是與道通智能官方建立的，還是僅限於該公司員工個人或技術的轉售商。道通智能也已被美國國防部列入黑名單，理由是其疑似與中國軍方存在聯繫。道通智能對此發聲明表示，「作為一家專注於民用無人機的高科技企業，道通智能並非國防承包商，也不是軍方供應商，亦不具備任何軍事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