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貞秀事件走到這一步　問題出在柯文哲

李貞秀被開除黨籍事件，凸顯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柯文哲到底怎麼看待不分區立委？

很多人現在都把焦點放在李貞秀個人身上，討論她的言行、她的國籍爭議，或她到底適不適任立法委員。但我認為，這整起事件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只有李貞秀這一個人，而是民眾黨從一開始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在提名不分區立委。更直接地說，就是柯文哲究竟把不分區立委當成什麼？是嚴肅的國會職務，還是可以隨意安排、隨時替換的政治工具？

民眾黨長期標榜的「兩年條款」，本質上就是一個很有問題的設計。立法院不是訓練營，更不是一個讓人上去見習兩年、之後再換下一批人的地方。立法工作本來就是高度專業的工作，立法委員除了代表選民或代表政黨之外，還必須有能力處理法案、預算、質詢、協商，以及各種牽涉行政、財政、產業、科技與國際情勢的複雜議題。這些事情，不是光靠聲量、口才或媒體曝光就能勝任的。

熟悉美國國會政治的人都知道，美國非常重視國會議員的資深。原因很簡單，因為立法工作需要時間累積。你要熟悉議事規則，要理解委員會怎麼運作，要有能力看懂法案與預算背後的技術細節，也要在長期互動中建立跨黨派協商與監督行政部門的能力。國會不是只有表決而已，真正重要的是表決之前的大量準備工作。沒有經驗的人，不可能一上來就駕輕就熟。

也因此，像民眾黨這樣讓一批人做兩年，對立法院的工作都還沒有真正上手，就又要換下一批，這種制度只會讓整個政黨的國會戰力永遠停留在半生不熟的狀態。更荒謬的是，有些連立法工作都還不熟悉的菜鳥，竟然還可以直接擔任委員會召委。這種情況如果放在一個重視國會專業與資歷的民主國家來看，真的會讓人覺得是笑話。

除了資深度之外，另一個問題就是專業性。不分區立委的存在，不只是為了補足政黨席次，更重要的是讓政黨能把真正有專業、有歷練、有公共事務能力的人送進國會。有的人熟悉財政，有的人熟悉勞工，有的人熟悉國防外交，有的人熟悉醫療、教育或科技治理。這才是不分區制度最重要的價值。結果民眾黨這些年在不分區提名上，讓外界看到的，卻常常不是專業布局，而是政治酬庸、聲量考量，或領袖個人意志的延伸。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如果民眾黨真的想要長長久久走下去，就不應該再用這種短線操作的方式看待國會。比較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積極培養黨內人才，先讓他們去選縣市議員，接受地方政治的磨練，熟悉議會運作、政策監督與公共溝通，再從表現優異的人當中，提名參選區域立委或列入不分區名單。這樣培養出來的人，才比較可能成為一個成熟、有判斷力、能夠勝任立法工作的國會議員。

所以，先不要談李貞秀的國籍問題。回到最基本的學識、能力與專業，她真的具備一個合格國會議員應有的條件嗎？這件事，相信社會大眾都看在眼裡。今天民眾黨中評會對李貞秀的處分，對外說法是她未達不分區立委標準，且涉及以辭任立委作為對價要求補償；李貞秀本人則否認這樣的指控。但不管黨內攻防如何，真正無法迴避的問題仍然是：當初為什麼會提名這樣的人進入國會？

說到底，民眾黨今天的問題並不在李貞秀一個人身上。李貞秀只是把問題暴露出來而已。真正的問題，是柯文哲對不分區立委提名的態度，是柯文哲怎麼理解立法委員這份工作，也是柯文哲如何把整個政黨的國會布局，建立在自己的意志與短期政治算計之上。連法院判決書都提到「柯文哲就是民眾黨，民眾黨就是柯文哲」這種高度個人化的政黨印象。 在這樣的政黨文化底下，不分區名單當然不容易建立在制度、歷練與專業之上。

因此，今天如果民眾黨要檢討，不能只是把李貞秀當成一個切割掉的對象，彷彿問題到她為止。不是的。李貞秀事件只是再一次證明，民眾黨在不分區立委提名這件事上，從源頭上就出了問題。而這個根本問題，不在別人，完全在柯文哲。

因為從頭到尾，決定不分區名單的人是柯文哲；把兩年條款當成制度特色的人是柯文哲；不把國會專業當一回事的人，也是柯文哲。今天整個結果走到這一步，責任當然不在李貞秀一人，而是完完整整地回到柯文哲自己身上。

※作者曾任總統府機要秘書，現為主流出版有限公司社長。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