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二戰緊箍咒！日本向美澳德取經蓋情報機構　防中俄間諜威脅

日本為擺脫「間諜天堂」惡名，首相高市早苗準備成立二戰後首個中央情報機構，並向美國、澳洲及德國取經，就技術、人員配置及工作重點尋求建議，防範中國等外國勢力滲透。

2022年2月俄軍入侵烏克蘭後不久，西方國家領袖便驅逐數百名駐守各國首都的俄羅斯間諜，並將與克里姆林宮有關聯的企業列入黑名單。自那之後，幾十名被驅逐的俄羅斯間諜便開始轉進反間諜法律薄弱的日本。俄羅斯一個名為「第20局」（20th Directorate）的秘密軍事情報單位一直在東京秘密運作，相關人員以俄羅斯航空公司（Aeroflot）員工身分作為掩護，偽裝成外交官或商人，負責購買或竊取戰場技術，並將其走私回俄羅斯。

日本之所以被視為「間諜天堂」，部分原因在於二戰後由戰勝國制定的限制措施，使日本反間諜體系一直相對薄弱。事實上，日本的安全體系曾十分強大，但在美國主導的占領期間遭到瓦解，隨後日本開始依賴美國提供外國情報。而且日本在二戰前及戰時設立的秘密警察組織「特別高等警察」曾有濫權行為，日本國內幾乎沒有人願意成立獨立的間諜機構。

此後，日本的情報體系長期各自為政，國防官員、外交官、警察及其他部門分別蒐集和分析資訊，卻不會跨部門分享情報，使日本特別容易受到間諜活動與外國干預的影響；政治人物、學者和記者很容易受到收買；外國特工則可以不受懲罰地活動。

日本任期最長的已故首相安倍晉三於2013年，開始著手取消戰後施加於日本的國防和情報蒐集限制；並成立了美式的國家安全保障會議及國家安全保障局，也推動國家機密法，希望扭轉日本經常洩漏資訊的形象。

高市早苗建中央情報機構　向美澳德取經防中國滲透

如今，現任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正在延續安倍的構想，準備成立自二戰以來第一個中央情報機構，並尋求西方夥伴提供協助。紐約時報報導，根據日本與其他國家官員的訪談，日本領導人近幾個月私下接觸美國、澳洲和德國等夥伴，就技術、人員配置及工作重點尋求建議。

她希望日本投入更多力量保護國家機密與重要技術，並防範外國勢力的影響行動，尤其是中國主導的行動。網路安全研究組織「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的研究人員指出，中國近年建立了一些偽裝成日文新聞頻道的網站，用來散播親北京的假訊息。

澳洲駐日大使席瑞爾（Andrew Shearer）表示，日本官員認為，這個國家的情報能力「已經停滯數十年」。席瑞爾曾向高市政府提供非正式建議。他說，「首相選擇把這件事列為優先事項，是一件大事，而且她願意投入政治資本把它完成。」席瑞爾曾於2020年至去年12月擔任澳洲國家情報總監，他的意見尤其具有影響力。據2名聽取訪問簡報的官員表示，高市今年5月訪問坎培拉時，曾感謝澳洲總理艾班尼斯（Anthony Albanese）任命一名具有情報工作背景的大使。

席瑞爾表示，澳洲官員不只針對技術提供建議，也就如何讓彼此分散的各個部會像一個團隊一樣運作並分享資訊，提出策略建議。

美國是日本最主要的安全盟友。據2名熟悉對話內容的人士表示，美國情報官員已就網路防禦系統及打擊產業間諜活動的方法提供意見。這些人士表示，美方也就如何加強審查外國投資，以及在日本活動的外國代理人提出建議。

據2名聽取訪問簡報的人士表示，德國對外情報機構聯邦情報局，也就是德國聯邦情報局（Bundesnachrichtendienst，BND）的首長，最近曾造訪東京，部分目的就是討論日本的新情報機構，以及如何改善兩國之間的情報分享。

日本砸逾4億美元建情報機構　擬今年12月前運作

高市打算把情報蒐集工作集中在首相之下，並鼓勵各部門分享資訊。這個新機構預算約為4億700萬美元，預計將在12月前正式運作。成立初期可能有數百名員工，包括軟體工程師、網路安全分析師及海外聯絡人員。根據日本媒體報導，該機構計畫明年舉行招募考試。

這個機構將成為日本情報蒐集與分析的核心。它將協助協調日本政府內約3萬3000名情報相關人員的工作，這些人員分布在警察、防衛省及外務省等部門。

日本目前已有一個內閣辦公室，理論上負責協調資訊流通，但該辦公室無權強迫各機關分享情報簡報。作為高市改革的一部分，日本也將另外成立一個情報會議，由首相擔任主席，作為中央指揮中心。

日本內閣官房發言人在聲明中表示，成立情報機構的其中一個必要原因，是為了協助防止機密資訊遭到網路攻擊竊取，以及對抗企圖影響政策的假訊息傳播。發言人表示，政府正努力評估「外國實體的行動，並確保公部門及民間部門的資訊安全」。

日本新情報機構牽動歷史傷痕　面臨監控疑慮與官僚阻力

但這個機構的成立卻引來許多批評。在國內，部分國會議員和社運人士表示，該機構缺乏充分監督，也違背日本的和平主義理念。畢竟日本社會仍對大日本帝國時期仍留有深刻記憶，例如：在二戰爆發前，日本帝國的秘密警察組織「特別高等警察」（簡稱特高警察）曾鎖定政府批評者。

日本國會反對黨議員福島瑞穗表示，日本過去80年沒有成立獨立情報機構，是一項「源自日本致力成為一個愛好和平、摒棄戰爭的國家，以及從自身歷史吸取教訓的選擇」，新成立的情報機構就是「侵犯隱私權及其他權利，並為建立監控社會鋪路」。

分析人士表示，高市能否成功，將取決於她是否有能力打破日本官僚體系內部的隔閡，並在情報分析與蒐集工作中運用人工智慧及其他技術。

曾撰寫日本情報體系歷史的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政治學教授塞繆爾茲（Richard Samuels）說，「這是朝建立一個全面整合且強大情報體系方向，邁出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