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協議》難再現!知名學者:美再亂搞10年 美元危機風險將逾50%
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高級政策顧問、美國經濟史學家艾肯格林(Barry Eichengreen)指出,儘管外界對以美元為核心的國際貨幣體系日益擔憂,但隨著各國中央銀行愈來愈優先考量國內政策目標,類似1985年《廣場協議》(Plaza Accord)的匯率協調機制如今已遙不可及,這也使國際貨幣體系平穩邁向多極化的過程變得更加複雜。
艾肯格林也強調,如果美國反覆無常的政策,以及制度保障機制持續削弱的情況再持續10年,市場對美元失去信心,並爆發突發性危機的機率將超過50%。
據《南華早報》報導,艾肯格林於1996年出版的著作《資本全球化:一部國際貨幣體系史》至今仍被視為國際貨幣體系歷史研究中最具權威性的著作。
他10日在1場北京學術組織「政府與市場經濟學國際學會」(SAGE),及清華大學「中國經濟實踐與思想研究院」(ACCEPT)共同舉辦的線上演講中表示:「我不認為像1985年《廣場協議》那樣的安排……能夠在21世紀重現。」據悉,《廣場協議》在歷史上被廣泛視為國際貨幣協調的重要里程碑,當年主要經濟體透過協調一致的匯率行動,共同促使美元貶值。
目前任教於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經濟學與政治學教授的艾肯格林表示,他支持建立1個更加多極化的國際貨幣體系,使其「更符合」當今全球經濟已呈現多極化的本質。不過,他認為,這樣的轉型將比過去更難以協調。
艾肯格林解釋,各國中央銀行對於何謂適當政策抱持「截然不同的看法」,而且其法定職責主要是追求物價穩定、充分就業等國內政策目標,因此幾乎沒有空間推動大規模、類似《廣場協議》式的國際政策協調。
他也認為,愈來愈多因素正在侵蝕市場對美元主導國際貨幣體系的信心,包括美國財政債務持續攀升、聯準會(Fed)的政策獨立性受到威脅、金融監管鬆綁、關稅政策,以及美國與地緣政治盟友的關係遭到削弱等。
艾肯格林更勾勒出未來可能出現的2種情境:第1種是美元逐漸失去優勢,國際貨幣體系循序漸進轉向更加多極化的局面;第2種則是在具有公信力的替代方案尚未成熟之前,市場便突然失去對美元的信心,引發混亂。
他進一步示警,「我們現在了解到的是,第2種情境,也就是市場突然喪失對美元信心的可能性……比幾年前我們想像的還要高。」艾肯格林強調,如果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及其後續繼任者,未來10年仍持續推行如今這種「反覆無常的政策」,那麼上述風險將升高至超過50%。
近年來,隨著各界愈來愈擔憂美國的經濟制裁、金融工具「武器化」(weaponisation),再加上美國財政前景的惡化,「去美元化」(de-dollarisation)的討論聲浪也愈來愈高,促使不少國家尋求增加替代性貨幣的使用,其中歐元與人民幣經常被視為可能挑戰美元主導地位的替代選項。
雖然艾肯格林認為,目前無論是歐元還是人民幣,都尚未準備好取代美元的國際地位,但他表示,歐洲與中國都有動機進一步提升各自貨幣的國際角色。然而,他也指出,沒有人希望全球金融市場因為貨幣體系轉型失序而陷入動盪。
他同時駁斥了北京可能透過大規模拋售美國國債作為施壓工具的說法,「中國政府了解,如果真的這麼做,將可能顛覆全球金融體系」,這樣的結果不僅會傷害美國,也會損害中國自身利益,「穩定……以及非常循序漸進的過渡轉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