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不得放下手機?「報復性熬夜」背後的心理學
已經凌晨兩點,明明精疲力盡,卻還滑著手機,想著當明早的鬧鐘響起,究竟該打電話去公司請假,還是乾脆辭職?
這樣遲遲不願意進入睡眠的現象,是現代都市人的日常。近年,「報復性熬夜」這個新興名詞從過勞文化盛行的東亞,擴散到全球各地。
「自我報復」文化:想奪回控制權
2014年,一份荷蘭心理學家們的研究定義「睡眠延遲」為「沒有外力控制下,一個人還是不願意在原本設定的時間睡覺」,其後,心理學家多以「自律不足」來探討這個問題。
然而,與其說是無法自律,也有心理學家認為,人們其實是更希望「控制」些什麼。
美國心理治療師阿普爾頓(Daryl Appleton)指出,報復性熬夜的邏輯很簡單,就是奪回主控權。「當我們不覺得自己可以掌控白天的生活,我們就恣意使用夜晚的時間,作為一種補償。」
弗洛伊德曾言,「補償」是一種防禦機制,透過在另一個地方放縱自己,來掩蓋心靈的匱乏與脆弱。
「當你整天都在回應他人的要求,犧牲睡眠、做自己的主人就是值得的。」美國臨床心理師達拉莫斯(Aimee Daramus)也這麼說。
長期睡眠剝奪導致的身心問題人們都不陌生,神經科學家沃克(Matthew Walker)在《為什麼要睡覺?》一書中甚至直指:睡得越短,壽命就越短。
然而,人們還是持續違逆本能,因為奪回「我的時間」,是一種抵抗,去逃避日復一日的機械化職場生活。
「自己的時間」到底有多少?
根據荷蘭電子公司飛利浦2019進行的全球睡眠調查,回收來自12個國家的11,000份問卷,62%的成人沒有獲得充足的睡眠,上班日平均睡6.8小時。其中37%的人將之歸咎於忙碌的工作行程。
其中,中國特別嚴重,科技公司的996輪班(上午9點至晚上9點,一週6天)模式影響了許多其他企業。2018年的一項國家調查指出,九〇後年輕人,有六成睡眠不足,而且一天醒著的時間,只有2.42小時沒在工作。
科技提高了生產力,卻也讓全世界的人們陷入另一種競爭困局。1930年代,凱因斯曾樂觀預測,照著科技發展的步伐,百年後的人類一週只要工作15小時,就能應付生活。然而當今工時最短的法國,人們一週仍要工作35小時。
工時長是一回事,現代工作環境讓人更難劃清工作與生活的界線,英國謝菲爾德大學工作心理學講師凱莉(Ciara Kelly)指出,Email和通訊軟體讓人感覺「總能被工作找到」。疫情催生的「在家工作」風潮,又讓這道邊界更模糊。
英國肯特大學勞動社會學家(Heejung Chung)把責任歸咎於資方,並指出企業提供更高的工時彈性反而有助於生產力,「員工需要時間放鬆,才有好的工作表現。」
縱然個人難以撼動資本主義對生產力的無限癡迷,達拉莫斯建議,找回對生活的掌控感,可以練習為工作時間設立不同階段,「利用午休時間看書、買現成的便當,想辦法挪出更多『自己的時間』。」
阿普爾頓則提醒,持續活在「報復性熬夜」中,就該思考換一份工作了,「我總是和我的病患說:健康,就是打造一個你不會想逃離的生活。」
(資料來源:BBC, Greatist, Well and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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