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還是「詞元」？ 中國官媒在科學領域掀「階級鬥爭」

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下的「人民銳評」，近日發表〈用「Token」還是「詞元」，事關科技話語權〉一文，認為AI領域的專有名詞 Token，中國科學家和民眾應統一使用中文的「詞元」，並進一步將Token的翻譯使用問題，上升到「科技話語權」與「科技自主」的高度。文章認為：少說 Token，多說「詞元」，中文科技才能建立自己的話語體系。

讀完此篇雄文，令人啼笑皆非。中國的AI沒有真正超越世界，官方倒是先把一個英文名詞如何翻譯使用，當成了重大戰略問題和話語權看待。似乎來科技競爭，不是比誰率先突破技術壁壘，而是比誰先把英文翻譯成中文。如果科技發展真有這麼容易，那麼牛頓改個名字，萬有引力就可以是中國人發現的。語言本來就是開放的，也是文明交流最自然的結果。今天全世界沒有任何一種現代語言是完全封閉的。中文如此，英文也是如此。華語區每天說的「的士」，來自英文 Taxi；「維他命」，來自 Vitamin；「沙發」來自 Sofa；「咖啡」來自 Coffee；「巧克力」來自 Chocolate。沒有人會認為，因為用了外來詞，華語就失去了尊嚴；相反，正因為能夠吸收世界各種文明成果，華語才越來越豐富。

科學領域更是如此。今天人類使用的大部分現代科學體系——從物理、化學、生物、醫學，到資訊工程、AI——其基本概念、理論框架與術語，大多是在歐美數百年的學術發展中逐步建立起來的。許多英文術語，本來就是國際共同語言。即便在中國，科技業者討論 API、CPU、Token，彼此一聽就懂，這是為了降低溝通成本，提高科研效率。科研最忌諱的就是把簡單事情複雜化。

因而官媒這樣的舉動，引發了民間的討論。觀察中國社會，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中國網民的嘲諷能力。面對官媒正事不幹卻折騰科學家的作亂之舉，中國社交媒體的評論區出現大量留言表達不滿。有的揶揄說，以後乾脆禁止使用DNA了，改稱脫氧核糖核酸(台灣亦作去氧核醣核酸)。也有的說，給中國本土AI軟體Deepseek先取個中文名，發揮表率作用。有的說，那wifi的中文應該怎麼叫才能彰顯科技話語權？有的也表示疑惑，中國騰訊旗下的社交軟體QQ，應該如何使用中文命名？還有的提出建議，為了彰顯愛國情操，乾脆將數學中的未知數X和Y，改成「未知數甲」和「未知數乙」。

回歸事情的本源，「人民銳評」把 Token 是否翻譯成「詞元」，提升到「科技話語權」的高度，但Token 這個概念不是中國提出的，也不是中國首先定義的。它的技術含義誕生於AI發展的歷史脈絡之中。牛頓、愛因斯坦之所以擁有話語權，不是因為翻譯，而是因為他們的科學精神和創造力。如果從更加嚴肅的視角來看，「人民銳評」丟出這樣的翻譯話語權議題，其目的是逼迫中國科學家就這一問題表態和站隊，達到個個表態、人人過關的文革大批判效果，以此來看，哪些科學家是一條心的，哪些不是一條心的。

今年獲得菲爾茲數學獎獎的王虹，即便是回到中國講學，也是全程使用英文。當被記者問道是否要回中國發展時，她僅表示這是一個重大問題，不願回答。但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從「人民銳評」的這篇無聊文章，就能看到中國的科學界整日都在應付些什麼事情。那些體制內的科研衙門，整日不思進取，不思用科學改善人民的生活，不思留住人才來造福社會，而是鑽研權力文化和暗黑哲學，把階級鬥爭的手法帶入到科學領域。他們在國內大搞文化封閉，大搞學術造假，引發青年學子們出來反彈打假。正是因為中國科學界充斥科學宦官、科學太監，難怪王虹要離開中國，也堅決不回中國。(編輯：程寬厚)

作者》石一同 時事評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