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AY追影劇】喝完這杯再說吧！專訪《喝酒吧！笨蛋》導演樓一安、女主角蔡淑臻

樓一安導演與蔡淑臻這對組合，乍聽之下有點衝突，事實上訪問過程中還真的有點衝突，但那個衝突是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美麗，猶如一杯好喝的調酒在味蕾與心智的矛盾衝擊中，碰撞出讓你意想不到的結果；而兩位身經百戰的影人，在每一個問題中依舊保持著專業的鬆弛感，一題一題的揭開《喝酒吧！笨蛋》的樣貌。

Q. 想問導演，這是一個參考自真實角色的故事，當初在撰寫劇本的時候如何延伸成一個影集規模的架構？

應該說，大家可能會有一個誤解是，阿榮這角色是參考 Allen（本劇調酒顧問鄭亦倫），但其實不是，畢竟阿榮他可能在劇中女性關係複雜之類的，但的確是 Allen 有一系列的專欄，然後每篇文章就是一杯酒，帶出一個人物的小故事，因為這樣的模式，產生了這個影集的結構，就是每一集會透過一杯酒描述一個人的人生，10 集就會有 10 個主要角色。

當時一開始就是希望做得像《深夜食堂》，但又同時不是很想要做得像《深夜食堂》一樣，因為那個廚師就是從頭到尾都在那邊耍神秘，也不知道他在那邊神秘什麼，就覺得很莫名其妙，但我會想要知道這個廚師背後的故事，到底刀疤哪來的？或是曾經經歷過什麼？因為有這樣子的想法，所以發展出阿榮這個角色，希望這個調酒師有他自己的困境，也會帶出很多懸念，一直到最後一集，對於這個角色還是有一個未知的神秘，希望讓這角色有更多的厚度。

不過像《深夜食堂》每一集介紹一個角色，但是下一集這個角色就不見了，前面我們也不認識他，所以《喝酒吧！笨蛋》最難的是，我們要如何讓這 10 個角色前面一、兩集就陸陸續續出現，然後讓觀眾慢慢認識，讓觀眾到後面可以知道這些角色所面對到的人生問題是什麼。

Q. 想問蔡淑臻，當初看到《喝酒吧！笨蛋》劇本時有什麼樣的感想？

其實我一開始看到這個劇本的時候，Ivy 這個角色並沒有很清楚，後來跟導演聊了兩、三次吧，討論 Ivy 跟阿榮的關係，可以知道的就是他們一定是感情線，但他們真實的關係是怎麼樣當時並沒有很清楚。後來比較清楚的點是，Ivy 在阿榮的心中一直是一個很有份量的存在，不管她有沒有在阿榮周遭出現，可能對阿榮而言，她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人了，可是他心裡面一直有這個女生的存在。

其實和導演討論的過程中，希望透過 Ivy 跟阿榮呈現一個比較新的感情關係，例如開放式關係，因為我們人一直在改變嘛，這個世界一直在改變，如果我們也可以講人類的改變，婚姻、兩性，都有各種不同的可能與詮釋，但最後可能沒有足夠的篇幅把這件事情做完整，是我覺得有一點可惜的地方。Ivy 對於阿榮這個角色的任務，可能是要給他不同的思考，在情感面上，我不知道他跟大霈這個角色是怎樣的關係，但只能說 Ivy 是一個很有份量的存在。

Q. 看到這次編劇也有莫子儀，想問導演在創作劇本上和他合作的感想？

有很大一部分，這個角色也是我跟他一起抓出來的。一開始也是希望他可以演一個不一樣的小莫，對比他過去比較憂鬱、比較文青的形象，想要有點破壞他，當然我們還是有一些爭執，例如他就堅持要在劇情裡面喝尿，但我是覺得很髒你知道嗎？「才第一集你是不是就想要趕跑所有女性觀眾？那些觀眾是因為你來看的，但結果你堅持一定要喝尿，就徹底破壞你的形象。」後來就覺得，好，你要破壞的這麼徹底，那就來吧！耍笨啊、耍蠢啊，就把他設定成可能莫名其妙會被什麼東西砸到，或踩到什麼東西，但在調酒職人這個上面是非常專精、認真的，希望在這個上面做一個反差。

另外因為他蠻嚴肅的，而我也蠻嚴肅的，我們笑點都蠻高的，有時候沒辦法現場即興，都是需要在劇本上磨合，才慢慢出現一些《喝酒吧！笨蛋》式的詼諧感，因為我覺得喜劇真的是一個很高的高度。其實有很多笑點都是很生活的，就是有一次我們正在拍片的時候，其中一個製片助理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說：「你剛剛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就是 SIRI 的回答你知道嗎？可能是演員對話被他的手機收錄到，後來就直接把這個橋段改動到劇本裡面。

Q. 想問蔡淑臻，Ivy 這角色和自己有什麼異同之處？

她看起來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她做的決定好像不是這麼聰明（笑），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跟我很像，看起來很聰明但總是做一個笨決定，她好像年輕的時候跟阿榮很瘋狂，然後兩個人都是很喜歡調酒，但阿榮就是比較年輕、比較不穩定，所以她就選擇離開這個人，因為她對阿榮沒有信心，去結婚生小孩了，可是她的對象又不希望你繼續做你喜歡做的事，我覺得她很笨！我覺得，無論你有沒有結婚，你都要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要不然整個人都會黯淡無光，這也是為什麼 Ivy 沒有想像中聰明的地方。

她回去找阿榮，就是試圖回去找她喜歡的事物，雖然她有可愛的小孩，穩定的先生，可是她老是覺得很空虛、很孤獨，那就是不對勁；她回來酒吧其實也不是想跟阿榮有什麼，她只是想要再一次靠近那個熱情，找回那個熱愛生命的感受。

Q. 這次角色眾多，除了每一集有一個主軸之外，依舊有許多角色的穿插，導演在剪輯上的挑戰？

倒是比較不會有原本設定在第二集的素材跑到第八集，因為在編劇階段就必須想得很清楚，每一集的初剪大概都有到 55 分鐘左右，最後還是會剪掉 10 分鐘左右，不過幾乎沒有整場被剪掉的狀況，主要就是靠剪接去抓那個節奏，就是有很多酒吧的戲嘛，酒吧很多人，但該怎麼呈現，讓這些人的對話不至於冗長、沉悶，剪接其實是花比較多時間在這個上面。

Q. 就時序而言，蔡淑臻覺得 Ivy 在情緒與個性上有什麼樣的轉變？

跟阿榮在一起的時候，Ivy 是肯冒險的一種人，但隨著年紀的改變，她步入家庭之後，就會有所謂的責任伴隨而來，因此在做很多決定的時候就會想很多，因此她就只是給自己一個藉口，就只是回來當客座的酒保而已，對於情感她就是即便她想要，她也是保持一個距離，這就是成為人母、成為妻子、成為大人之後該有的穩定性。

Q. 導演這次還是選擇了一些過去合作過的演員，不過和蔡淑臻是第一次合作，在導演眼中她是一名怎樣的女演員？以及對於蔡淑臻而言，導演就執導風格上有什麼讓你意料之外的地方？

樓一安導演：一開始其實是想另外一位，因為她太高了，因為大牛也很高，小莫就會被夾在中間。

蔡淑臻：後來好像沒有什麼差，因為他們都站得很高，我就坐在吧台這樣。

樓一安導演：後來發現她有一個很穩重跟成熟的面相，跟她見了幾次面之後，覺得她有一種世故感，經歷過很多的感覺。

蔡淑臻：我是先看導演的臉書，覺得他寫的東西很有趣，但同時也覺得這個人怪怪的，然後我也看了《該死的阿修羅》，還是覺得他怪怪的，就很想要跟他合作看看，然後見了他之後，嗯的確怪怪的（笑），就覺得這個拍攝過程應該會蠻有趣的。不過導演應該是我看過最特別的導演，他完全沒有想要成為權力的中心，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優點，大家不會害怕提出想法，我其實喜歡集體創作，如果大家都敢提出個人的想法的時候，我會覺得那個作品會更有機。

Q. 這齣劇有蠻大的比例是以喜劇為主，不過最終依舊有許多令人感動的橋段，想請問兩位，希望觀眾看完這部片得到什麼樣的心情？

蔡淑臻：就想馬上喝個調酒（笑）！不會嗎？我只要看到劇中的人喝什麼吃什麼，我就會想要吃、會想要喝誒！

樓一安導演：我覺得還是希望能夠對應到每個人的生活，因為我自己也有投入一些經驗在其中，甚至是 Ivy 也是，希望觀眾在看的時候能夠呼應他們生命的歷程。我覺得過往我的作品好像隱約都有一個主題就是「轉變」，我想要改變我自己，我想要成為我自己，但同時也會問我自己到底是誰？我覺得對於多數觀眾而言，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對話？我到底是誰？我未來可以成為什麼？可能就是我希望透過這些角色想要傳遞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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