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文憑的貶值與升值:為何 AI 無法取代大學提供的「社會化沙盒」?
隨著生成式 AI 快速滲透各行各業,「大學是否還有價值」再次成為科技圈與企業界的熱門辯題。在強調速度與效率的環境裡,質疑聲浪的基礎論述是:如果人工智慧能比初階員工更快寫程式、產出簡報、分析資料,為何還要投入四年時間與高昂成本完成一張學位證書?
這種懷疑並非空穴來風。過去 15 年來,美國社會對大學教育價值的重視程度明顯下滑。根據 Gallup 調查,現在只有約 35% 的美國人認為大學教育「非常重要」,而在 2010 年,這一比例曾高達 75%。認為大學教育「不太重要」的人數,則從 2010 年的 4%,一路攀升到近四分之一。當成本上升、報酬看似縮水,大學自然成為被重新檢視的對象。
在科技產業高度集中的地區,這股懷疑更被放大成「不上大學也能成功」的敘事。隨著 AI 工具快速成熟,技能取得的門檻持續降低,許多年輕人開始質疑,是否還有必要花這麼長的時間學習那些,可能在畢業前就被自動化的能力。
為何「AI 讓大學過時」的說法看似合理
過去二十年,高等教育經常被包裝為職業訓練的延伸。學生進入大學學習程式設計、會計或法律等硬技能,畢業後再將這些能力轉換為薪水。在這樣的交換邏輯下,若 AI 能以更低成本、更高效率完成相同工作,大學自然顯得笨重而低效。
生成式 AI 的出現,進一步強化了這種對比。許多原本需要初階人力投入的工作,如今只需幾個提示就能完成。對急於進入職場、甚至想搶占創業時機的年輕世代而言,跳過大學、直接投入實作,看起來像是一種更符合時代精神的選擇。
這種「錯過就來不及」的焦慮,在創業圈尤其明顯。部分創業者擔心,繼續留在校園完成學業,等於錯失 AI 發展週期中最關鍵的窗口期。有人因此選擇從名校輟學,全力投入創業,只為了不被浪潮拋在後頭。正如投資人所形容的,現在許多年輕人都在權衡:「我是要完成學業,還是立刻開始創業?」
AI 時代反而放大大學的真正價值?
但是,仔細觀察 AI 浪潮中的關鍵人物,會發現一個不那麼被強調的事實:多數站在技術前線的創辦人與研究者,並非跳過大學的人。AI 程式碼編輯器 Cursor 執行長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AI 新創公司 Cognition 的共同創辦人來自哈佛大學。即便在崇尚速度的科技圈,完成高等教育仍然是主流選擇,而非例外。
這並非因為大學讓他們寫程式寫得更快,而是因為大學提供的,從來不只是「如何做」。當 AI 正在快速接管執行層面的工作,真正稀缺的能力反而轉向「為什麼做」——什麼值得被建構、什麼問題值得投入資源、以及一項技術將如何影響人類與社會。
在 AI 原生的工作環境中,自然語言逐漸成為操作介面,執行能力趨於商品化。差異開始出現在判斷與選擇層面,而這正是單一技能訓練最難涵蓋的部分。理解倫理、社會結構與長期後果,成為駕馭技術不可或缺的前提。
也因此,大學的核心價值並未消失,而是從短期技能,轉向長期可更新的思考框架。這套框架讓人能在工具快速變化時,持續學習、調整與反思,而不被某一代技術綁死。
大學作為成熟與判斷力的培養場
除了知識結構,大學還扮演「成熟與判斷力的培養場」角色。
18 到 22 歲是人格與認知發展的關鍵階段,個體在這段時間逐步形成自我認同,也開始學會在複雜的人際與權力關係中定位自己。校園提供的是一個相對低風險的試錯環境。學生可以在課堂辯論中碰撞觀點,在團隊合作中學習協調,在失敗後重新校準方向。這些經驗,很難被壓縮成線上課程,更難由 AI 取代。
對企業而言,真正稀缺的從來不是執行速度最快的人,而是能在不確定情境中做出判斷、承擔後果,並與不同立場共事的成熟個體。韌性、溝通能力與面對模糊性的耐受度,仍然是領導與決策的核心條件。
從功能上來看,大學更像是一個「社會化沙盒」,是一個允許年輕人在相對低風險的環境中,試探觀點、承擔後果,並學習如何在真實社會規則下行動的空間。
大學留下的是人類無法外包的能力
人工智慧並未讓高等教育失效,而是迫使人們重新理解它的價值重心。當技能訓練被快速自動化,把大學視為「技能交換所」的觀點,已無法回應 AI 時代的現實。
未來的競爭,不在於誰更快執行,而在於誰能在不確定中做出更好的判斷。大學確實需要改革,但改革不等於放棄。當企業與社會需要的是能理解技術影響、承擔決策責任、並引導 AI 使用方向的人,高等教育仍然是培養這些能力的核心場域。
在 AI 加速一切「如何做」的年代,人類的價值,反而更清楚地落在那些無法被自動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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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astCompany》、《Gallup》、《TechCrunch》,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