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結了婚,為何仍是「法律上的陌生人」?南韓已婚者成「二等公民」,買房貸款被歧視:2成新人拖著不登記,想要「分戶求生」
「我們結婚了,只是還沒登記⋯⋯為了買房子」這句話成為南韓新婚夫婦近年的生活寫照。根據官方統計,2024 年近 20% 的新婚夫婦推遲超過一年才登記結婚,原因是南韓政府的各項住房措施對法定配偶構成「婚姻懲罰」:登記結婚後,不僅貸款門檻提升、抽籤配額減少、購房稅率也增加。《日經亞洲》引述國會議員與專家呼籲,住房政策必須徹底改革,否則將意外懲罰到希望組建家庭的年輕人,推遲婚姻登記也恐讓南韓低出生率的問題每況愈下。
近2成新人延遲登記,非婚生子女首破5%
《日經亞洲》報導,南韓新婚夫婦推遲提交婚姻登記,已成為一種令人憂心的社會現象。根據南韓數據與統計部(Ministry of Data and Statistics)報告,2024 年登記結婚的夫婦中,高達 19% 推遲至少一年才去登記;這比例較 2014 年的10.9%幾乎翻了一倍。其中,更有 9% 的人等待了兩年甚至更久之後,才完成法律程序。登記結婚數量也從 2014 年的 30.6 萬對減少到 2024 年的 22.2 萬對。
這種現象也直接衝擊了南韓的出生率統計。該部門報告,2024 年非婚生子女出生人數約為 1 萬 4,000 名,佔總出生人數的 5.8%,這是該比例首次突破 5%。分析指出,推遲結婚登記的趨勢,正是導致非婚生子女比例上升的原因之一。《首爾經濟新聞》(서울경제)稱,為了能夠享有政府為單親家庭提供的公共租屋福利,即便有了孩子,也有夫婦就是不去登記結婚。
南韓智庫「韓半島未來人口研究所」所長李仁實(音譯,Lee In-sil)警告,由於結婚登記與出生人數高度相關,推遲婚姻登記將直接阻礙我們對抗日益嚴峻的出生率下降問題。
購房市場的「婚姻懲罰」:貸款、抽籤全處劣勢
延遲登記的背後,是南韓房地產市場中對已婚夫婦的各種「婚姻懲罰」或政策劣勢。一旦登記結婚,配偶雙方在申請房屋貸款、稅收和公共住宅抽籤時,立即面臨以下限制:
貸款優惠: 政府附屬的住房金融公社(한국주택금융공사,Korea Housing Finance Corp.)向年收入 6,000 萬韓元(約新台幣 127 萬元)或以下的單身人士提供最高 2 億韓元(約新台幣 420 萬元)的優惠貸款。然而,對於已婚夫婦,家庭收入上限僅僅提高到 8,500 萬韓元(約新台幣 181 萬元),這使得雙薪已婚夫婦會因超過收入上限,而失去貸款優惠資格。《首爾經濟新聞》指出,年收入超過 1 億韓元(新台幣 212 萬元)的新婚夫婦比例從 2021 年的 13.8% 增加到 2023 年的 20.3%,這使他們越來越難以獲得貸款優惠。
公共住宅抽籤: 價格低廉的公共住宅非常受歡迎。未婚夫婦可以作為獨立的兩名單身人士分別申請抽籤,等於有兩次中籤機會。一旦登記結婚,夫婦只能以家庭名義申請一次。
房地產取得稅: 如果其中一方在婚前已經擁有房屋,婚後購買新房會被立即視為家庭的第二套房,這可能導致更高的房地產取得稅。在南韓,擁有一套住房將被課徵 1% 至 3% 的一般購置稅率;各自擁房的夫婦一但登記結婚,將會被視為一戶擁有兩套住房,需按 8% 的稅率繳納。
《首爾經濟新聞》稱,針對這些「反向歧視」的政策,政府陸續推出應對措施。例如,2024 年起,即使配偶一方先前中過樂透或擁有房產,他們仍然可以申請「首次購房者」和「新婚夫婦特殊住房」優惠。此外,新婚夫婦獲得全額貸款的年收入門檻也提高到 1 億韓元(約新台幣 212 萬元)。然而,有些人認為,僅靠這些「短淺措施」的效果仍有限,根本問題未解。
不吃不喝15年才能買房!總統李在明:遲早出事
年輕人選擇犧牲法律婚姻關係,正是因為南韓的房地產價格已達到令人難以承受的水準。根據 KB 國民銀行的調查,首爾的公寓平均價格達到破紀錄的 14.3 億韓元(約新台幣 3,044 萬元)以上,在江南等熱門地區,許多房產價格甚至超過 20 億韓元(約新台幣 4,258 萬元)。
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的數據,按購買力平價(purchasing-power-parity)計算,南韓 2024 年的平均工資為 5 萬 947 美元(約新台幣 159 萬元)。但根據南韓國土交通部的數據顯示,如果一個人將全部年薪用於購房,需要在首爾不吃不喝長達 15 年才能擁有住房。南韓總統李在明 11 月曾在內閣會議上警告:「南韓的房地產價格相對於國民收入而言,可能是世界上最高的」,並提醒「遲早會發生意外」。
政府雖然實施了收緊貸款、申請資格審查等措施,以遏制投機交易。但批評者指出,這些政策的副作用也導致年輕人需要更多的個人資金作為頭期款,反而加劇了購房的難度。
議員疾呼改革體制,讓婚姻不再是劣勢
對於購房市場的「婚姻懲罰」,執政的共同民主黨國會議員鄭日永(音譯,Chung Il-young)強調,這反映了「年輕一代面臨的現實生活困境」。他主張,政府必須「徹底重新設計住房、稅收和金融體系,讓婚姻成為一種選擇,而不是一種劣勢」。(推薦閱讀)英國的居住正義怪怪的 填不了650萬棟住宅缺口 左翼住房大臣卻擁三宅
此外,這種為了房產利益而偽造婚姻狀況的現象,並非南韓獨有。在中國房地產泡沫破裂之前,也曾出現過類似行為:在上海等大都市,許多夫婦為了規避城市限制購房套數的規定,選擇「紙面離婚」並分戶,以便能購買更多房產。中國部分地方政府後來實施了限制離婚者購房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