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快被挫折擊垮」小笠原慎之介決定加盟讀賣巨人的幕後故事:「甚至想過乾脆引退」走過那段如惡夢般的日子
在2A被迫面對的現實
「老實說,我真的已經快被打擊到失去鬥志了。我想找經紀人商量一下。」
收到後來決定加盟讀賣巨人的小笠原慎之介傳來的聯絡,是在4月下旬的事。當時他才剛升上國民隊3A羅徹斯特紅翼隊,但實際上,球隊並沒有替他準備先發輪值的位置。他被賦予的角色,是頂替傷兵,或者在雙重賽先發投手不足時登板的臨時先發。這也就代表,他已經偏離了升上大聯盟的道路,而小笠原正面對著這個現實。
「原本想說升上3A之後要好好展現自己,但如果被告知沒有位置,就會覺得(升上去的)可能性是不是幾乎等於零了。」
因為2A還有先發位置,小笠原在短短兩週後又回到了2A。筆者在客場遠征地、俄亥俄州阿克隆(Akron)與他見面時,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而當時,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只要有邀約,包括日本在內,我就去真正需要我的地方。」
5月1日,小笠原在對守護者隊旗下2A阿克隆橡鴨隊的比賽中先發登板。那場比賽,有多位日本職棒球團的球探坐在本壘後方觀察。從那個時間點來看,這次的發展或許已經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說到底,整個走向其實從去年就開始了。當初網羅他的總經理Mike Rizzo遭到解職,不只是總經理,連總教練、投手教練等人也全面更換。
球團方針出現變化後,在評估投手能力時,比起細膩的投球技巧,開始更重視一眼就能看出差異的球速。小笠原去年四縫線速球的平均球速是91.1英里,最快球速為93.8英里,但球團要求他把平均球速提升到接近最快球速的水準。
「當然,我一直都有努力想把球速提升上去,但平均提升2英里,真的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5月1日之後,小笠原在2A先發7場。投40又2/3局,被敲29支安打,失11分(10分責失),送出10次保送、42次三振,防禦率2.21。在2A投手群當中,他留下了相當突出的成績,但小笠原始終沒有等到升格通知。
「球隊也沒有明確告訴我,做到什麼程度就能升上去。就算留下成績,情況也一樣。這樣一來,就會明白: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小笠原再次認清了現實。
在這支球隊裡,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不,實際上,國民隊也開始注意到小笠原的好投,甚至正要開始討論讓他升上大聯盟的可能性。然而,如果要問球隊是否有透過言語,把這件事充分傳達給他,或許並不是如此。
回頭追溯背景,也能看見其中有溝通錯位、彼此認知沒有對上的一面。但諷刺的是,這反而成了小笠原的動力。關於他5月的成績,前面已經提過。比起聚集許多無法升上大聯盟、長期悶在那裡等待機會老將的3A,2A更是各隊潛力新秀集中的地方。要繳出成績,並不會因為是在2A就變得容易,但小笠原始終執著於這件事。
「其他29支球隊或許正在看著我。日本12支球團或許也正在看著我。所以來到2A之後,我就是專注在提升自己的層級。」
越是在逆境中,越能看出一名選手真正的價值。
是失去幹勁,開始抱怨不滿嗎?
是把責任推給別人嗎?
但小笠原只是接受現實,認為「這也是自己種下的因」,並思考自己該如何親手把它收拾起來。
「那段時間,我甚至想過要不要乾脆引退、不再打棒球了。」
然而,那麼做等於是否定一路走來的自己。所以他撐了下來。只要持續留下成績,或許就會有其他地方向他伸出手。結果,真正理解他內心深處那句「我想在真正需要我的地方投球」的人,不是國民隊,而是讀賣巨人。
恩情引領出的歸處
不過,當他開始考慮轉隊時,據說一開始他告訴經紀人的是:「希望能去其他球隊的小聯盟體系。」他腦中原本想的是,請國民隊將自己釋出,再轉到其他球隊的小聯盟體系,繼續挑戰大聯盟。
雖然他已經對轉隊下定決心,但並不是已經想到要離開美國。事實上,「再次站上大聯盟」這樣的念頭,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斬斷。正因為一路聽他談過對大聯盟的憧憬,更能想像那份心情。
筆者第一次見到他,是2023年10月的事。
由於筆者與他的經紀人以前就有往來,因此接到聯絡:「慎之介要來看季後賽。到時候能不能請你協助接待?」那次主要觀看的是亞利桑那響尾蛇對費城費城人的國聯冠軍賽,也看了NFL比賽。大約一週左右的時間,筆者都和他一起度過。
「我開始對大聯盟產生興趣,或許是在幼稚園的時候吧。」
一起看比賽時、搭飛機移動時,筆者不只一次聽他說起這樣的話。
他在中日龍穩定累積實績。到了2023年那個階段,已經來到中日龍是否會在不久的將來同意他透過入札制度挑戰大聯盟的時間點。2024年休賽季,中日龍終於同意讓他入札,相關程序也在12月10日獲得MLB受理。
當時,筆者正和在西雅圖郊外Driveline Baseball進行自主訓練的他待在一起。他鬆了一口氣說:「總算走到這一步了。」同時,也重新繃緊神經。
「不過,在球隊確定之前,還不能放心。」
去年9月,他曾在對芝加哥小熊的比賽中登板。他投給Nico Hoerner一顆內角曲球,看起來甚至像是如果打者放掉,或許會被判成壞球,結果卻被打到左中間看台形成全壘打。那顆球確實不一定是完全投到位的球路,但也不是一顆理應被打成全壘打的球。只是,雖然他看起來很失望,但同時,那種正在高水準舞台競爭的充實感,也從他的表情中流露出來。
然而,那樣的緊張感,早已逐漸淡去。
「在日本的時候,先發登板那天晚上,因為腎上腺素上來,根本睡不著。來到大聯盟後,中繼登板時也是這樣。可是,在這裡的小聯盟投完球的晚上,我卻能睡得很熟。」
那並不是他所追求的東西。
即便如此,他回想起來仍說:「我做過好幾次惡夢。」
「夢到牙齒全部掉光、被某個人追趕,或是跪在地上向別人道歉。」
就在那樣的時候,過去在中日龍時期擔任投手教練的Denny友利(現讀賣巨人國際球探)向他伸出了手。
小笠原對友利懷有恩情。如果一件一件列舉,根本說不完,但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2017年6月16日,小笠原在交流戰中,與自己尊敬的菊池雄星(現洛杉磯天使)同場先發對決。照原本賽程,兩人就是同一天登板。然而一開始,球隊通知他不會讓他投那場比賽。
菊池登板,就代表輸球的可能性很高。既然如此,讓被視為有機會拿勝投的小笠原在那場比賽登板太可惜——。這是球隊想確實拿下能贏比賽的邏輯,但理解小笠原心情,並向森繁和總教練爭取「請讓他上場投球吧」的人,正是友利教練。
反覆做著惡夢,甚至被逼到想放棄棒球的小笠原。就在那時,對他有恩的友利行動了。雖然也有其他日本球團向他表達興趣,但對小笠原而言,幾乎只剩下讀賣巨人這個選項。
這次的情況並不是釋出,因此讀賣巨人必須支付轉隊金。國民隊之所以試圖拉高金額來阻止交易,是因為當時小笠原已經進入升上大聯盟的考量範圍。然而,到了那個時間點才表明態度,已經太遲了。因為小笠原的心意早已確定。
6月14日上午,筆者與小笠原一起從哈里斯堡移動到芝加哥,並在那裡目送準備返國的他離去。
即使能斬斷那份留戀,他真的能說到「毫無遺憾」的程度嗎?
望著他的背影時,筆者也想著這樣的事。但如果並非如此,如果他其實還無法說自己毫無遺憾,那份心情或許也會成為他今後的原動力。
(編輯:Three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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