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軍從奪回失土改成炸垮俄羅斯奏效　傳俄官員準備把和談包裝成勝利

烏克蘭自去年開始實行「把戰爭帶回俄羅斯」戰略後，成效逐漸顯現。烏軍從過去死傷慘重的正面攻勢，轉向以長程飛彈、高精度無人機和深度打擊為核心的不對稱戰略，鎖定俄羅斯煉油廠、石油出口港、軍工設施、飛彈中心，削弱俄國經濟與戰爭機器。而俄軍在春季攻勢受挫、4月出現領土淨損失後，內部出現質疑戰爭的聲音，還傳出俄羅斯官員準備把未來可能的和平協議框架包裝成一場「勝利」。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2025年3月時提出一項「把戰爭帶回俄羅斯」的戰略。他說，「戰爭是俄羅斯帶來的，所以也必須把戰爭推回俄羅斯，他們才應該是被迫接受和平的那一方，必須對他們施壓，才能確保安全。」

美國媒體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報導，從那之後，尤其是今年以來，烏克蘭開始更加積極地推動對俄羅斯資產的「戰略性癱瘓」（strategic neutralization）。這代表烏克蘭逐漸縮減那些為了奪回被佔領土而死傷慘重的正面苦戰，轉而採取長程、不對稱作戰方式，藉此削弱俄羅斯經濟、破壞俄國軍工製造能力，並打擊平民士氣。

而在今年春天，各種跡象都顯示這套戰略正在取得成果，甚至可能在這場打了長達5年，令人疲憊的漫長戰爭中，開始扭轉戰場上的局勢。

雷根斯堡大學歷史學家布魯恩鮑爾（Ulf Brunnbauer）表示，烏克蘭的目的是要向自己的西方支持者表明，「他們不只能撐下去，甚至有能力重創俄羅斯，藉此強化外界持續提供援助的理由。這也讓基輔在未來可能的和平談判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增加俄羅斯接受妥協方案的動機。」

長程飛彈+高精度無人機　烏猛轟俄煉油廠和石油出口港

如今，烏克蘭幾乎每天都會利用新型武器能力發動攻擊，尤其是自製長程飛彈和高精度無人機。這些武器一旦命中能源基礎設施、武器與炸藥工廠，以及軍事指揮和後勤中心，就會造成嚴重破壞；在國內戰線上，烏克蘭則持續採取防禦態勢。根據烏克蘭方面的說法，俄軍每月約有3萬5000人死傷，使部分統計估計這場戰爭至今已造成35萬2000名俄軍官兵死亡。

俄羅斯各地那些被炸到殘破不堪、還在冒煙的煉油廠，突顯出烏克蘭成功掐住了俄羅斯經濟命脈。光是在4月，烏軍就攻擊20座俄羅斯煉油廠和石油出口碼頭。4月28日，烏軍無人機襲擊俄羅斯黑海沿岸土普塞（Tuapse）煉油廠的畫面，更清楚展現出俄羅斯正陷入戰爭衝擊、疲於應付的狀態。這幾週以來，現場不斷竄出大量濃煙黑霧，多到覆蓋俄羅斯南部超過300公里的範圍，涵蓋了3座城市。

烏軍攻擊俄羅斯目標遠到離烏克蘭達1750公里，這比4年前烏克蘭武器的打擊距離遠了2.5倍。而這些攻擊，也讓俄羅斯無法利用因伊朗戰爭而推高的國際油價來賺取龐大石油暴利。

半島電視台指出，烏克蘭對俄羅斯港口和能源基礎設施發動長程打擊，是「經過縝密計算的行動，目的在於阻止俄羅斯把石油裝載到油輪上出口」。

俄羅斯在今年3月的海運石油出口量，每天大約減少30萬桶，其中部分原因就是烏克蘭無人機攻擊煉油廠。根據彭博報導，俄羅斯煉油廠4月平均日產量降到469萬桶，創下從2009年12月以來最低紀錄。

俄軍4月出現領土淨損失　春季攻勢幾近失敗

烏克蘭的攻擊除了削弱俄羅斯經濟外，似乎也正在削弱俄軍在烏克蘭地面作戰的能力，其推進速度現在幾乎已經停滯，而這正是基輔目前最迫切的目標。甚至根據華府智庫「戰爭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說法，俄軍4月還出現領土淨損失，這是自2024年8月以來首次遭遇此類挫敗。因此，俄羅斯原本預期中的春季攻勢，到目前為止幾乎可以說是徹底失敗。

就在這個週末，烏克蘭的遠程打擊能力甚至深入俄羅斯核心地帶，攻擊俄國軍事科技產業，連那些過去因靠近首都而被認為「不可能遭攻擊」的地點，如今也遭到打擊。烏軍長程攻擊無人機擊中了位於茲列諾格勒（Zelenograd）的俄羅斯半導體公司「安格斯特倫微電子」（Angstrem Microelectronics）。

烏軍無人機逼近莫斯科核心　俄勝利日閱兵竟「零武器展示」

此外，無人機還攻擊並損壞了位於杜布納（Dubna）的「彩虹機械製造設計局」（MKB Raduga）。這裡是俄羅斯巡弋飛彈計畫的重要中樞，距離莫斯科北方僅約80英里。

據華府智庫「戰爭研究所」分析師巴羅士（George Barros）表示，烏克蘭的戰略目的是「阻止俄羅斯拿下頓巴斯，並迫使俄方進入烏克蘭可以控制的談判。」巴羅士認為，但到目前為止，俄羅斯總統普丁一直都抱持著：只要俄羅斯還能取得戰場進展，無論付出多高代價都無所謂，而西方的意志也會逐漸消褪，「俄方的邏輯就是，俄羅斯最終能把他們拖垮，並在消耗戰中獲勝。」

但巴羅士指出，的俄羅斯現在開始出現過去從未有過的動搖。到處都有跡象顯示俄羅斯正陷入恐慌，而其中最明顯的，或許莫過於普丁在5月9日紀念蘇聯戰勝納粹德國的勝利日中，要求烏克蘭不要干擾相關慶祝活動，而且俄方在這場向來極盡尚武之能事的閱兵式尚，竟然完全沒有展示任何軍事裝備。

這其實等於俄方變相承認，烏克蘭如今有能力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莫斯科市中心的打擊一場最高層級的公開活動。

俄高層開始質疑戰爭　克宮擬把和談包裝成「勝利」

根據獨立俄羅斯媒體《莫斯科時報》（The Moscow Times）報導，克里姆林宮正在重新思考這場戰爭的目標，以及向俄羅斯民眾講述這場被俄方稱為「特別軍事行動」的敘事包裝。報導指出，俄羅斯官員顯然正準備將與烏克蘭的和平協議框架為一場「勝利」，而克里姆林宮希望把大內宣從過去「拿下整個烏克蘭，尤其是基輔」的目標，轉向「牢牢守住俄軍目前已佔領的土地」，也就是烏克蘭東部和南部的部分地區。

如今就連俄羅斯政治戰略圈內部，也開始出現對這場戰爭高昂代價的不滿聲音。《莫斯科時報》指出，一些俄國高層官員已開始公開質疑戰爭是否應繼續進行。據報導，這些人認為，如果俄羅斯想全面拿下整個頓巴斯地區，就必須進入真正的戰時經濟狀態，甚至還需要全國性大規模動員，並警告這麼做會嚴重耗盡俄羅斯資源、拖垮經濟，進一步加速本來就已相當嚴重的人口萎縮問題。

雷根斯堡大學歷史學家布魯恩鮑爾表示，烏克蘭其實並不認為自己能在短期或中期內，把俄軍全面趕回去，而是「正在向世界、向自己，也向那些願意了解真相的俄羅斯人證明，時間未必站在俄羅斯那邊。而且即使沒有太多美國幫助，他們也能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