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宗教鎮壓黑幕 前中共官員馬瑞林:高壓體制下人人都是雙面人
曾在中國宗教事務系統深耕超過20年的前官員馬瑞林,近日接受中央廣播電台專訪時,不僅以其體制內第一線執行者的角度,揭露了中共如何透過科技打壓宗教及監控少數民族外,也闡述了自己如何因內心信仰覺醒,以及對體制高壓的失望,而選擇出走美國,最後決定要成為一根「擦亮的火柴」,為黑暗帶來溫暖和希望的心路歷程。
監控症候群 見電線桿上鳥如見攝像頭
『在那種體制裡面生活,在那個國家生活,你會看見好多的攝像頭,我到美國來之後,我看見那個,我跟別人開玩笑,有一段時間,我看見電線桿上落的那個鳥,我都心裡面有一種莫名的緊張,因為它跟攝像頭的那個狀態很像。』
這是今年50歲的馬瑞林在接受央廣專訪時,談及在美生活時的感慨,充分凸顯了生活在中國滿是監控環境的無奈。平頭、圓臉,戴著無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原本是中國甘肅省統一戰線工作部(統戰部)機關黨委副書記,但他卻在2024年2月逃亡美國,並在近期向媒體曝光了中共打壓宗教及少數民族的罪行。
為中共研發朝覲追踪系統 成馬瑞林最痛
談到過去他在中共宗教系統工作20多年,其中最重要的是參與研發了宗教工作信息化和穆斯林信徒朝覲的追踪系統,原本最初的用意是希望加強資料及人員的管理,沒想到最後都變了調,成了中共高效率壓制信徒的利器,尤其2016年設計的「朝覲事務管理系統」更是馬瑞林的最痛。
為魔鬼遞鞭子 追踪系統遭公安盯上
曾多次帶領信徒前往沙烏地阿拉伯朝覲的他,為了防止人員在擁擠的人潮中走失,設計了一款具備精準定位功能的電子手環。然而,這個系統隨即被公安與安全部門盯上。隨著2017年新疆集中營事件爆發,馬瑞林意識到自己設計的技術正被用於大規模監控,於是驚覺自己竟然「為魔鬼遞了一條鞭子」,這也讓馬瑞林日後看見攝影鏡頭時,有著一種很深的罪惡感。
他說:『我覺得當時我就開始已經感覺到這不是一件好事情,到後來慢慢的,自己宗教的這種覺醒,自己的這種認識不斷的增強之後,慢慢的感覺到它是一種很邪惡的東西,所以自己感覺到這是一種不自覺的就幹了一件壞事情,幹了一件錯事情,自己確實是有一種罪惡感一直在存在著。』
面對中共壓迫體制 人人都是兩面人
事實上,馬瑞林的宗教覺醒並非偶然。馬瑞林出身於一個深具宗教傳統的家庭,曾祖父曾是伊斯蘭教的教長。但在文革的高壓與體制內的生存壓力下,這份信仰被長期壓縮為「保留下來的記憶」,然而。就在2015年一次朝覲之旅中,讓他由內而外開始了宗教覺醒。
但這也讓在體制內工作20年的馬瑞林,過著痛苦的「雙重生活」。他白天在辦公室執行政策,甚至在辦公室關起門來偷偷禮拜;而且為了避開無處不在的面部識別監控系統,他去清真寺時必須戴著全罩式頭盔,也因為他熟知攝影鏡頭的位置,因此在進入寺內之後,才敢摘下頭盔。馬瑞林形容這種狀態是「人格分裂」,而且根據他的觀察,在中共這種體制下,根本所有人都是「兩面人」,面對壓迫時不得不選擇沉默,這也讓他決定要從這個體制裡離開。
他說:『確實在這種狀態,我知道不單單在我一個人的身上發生,我是因為有了宗教信仰的發生,其他人在宗教的中共的體制裡面,如果你按照他的標準去對照,所有人都是兩面人,所有人大家都在分裂,只不過是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把這種衝突壓制在內部不去表達,對我來說,真正的轉折,這也不是某一件事情,而是這種積累、這種衝突達到了積累到一定程度,我在沒辦法去忽視的時候,我自己做出了改變,我說我改變我自己的狀態,所以我就出來了,我選擇從那種體制裡面離開,是這樣的。』
開uber洗去官僚味 重新看世界
於是2020年開始,馬瑞林計畫離開中國。期間他曾遭遇匿名檢舉,指控他持有海量新疆素材意圖向海外爆料。諷刺的是,紀委長達一個月的詳細調查因「查無實據」,反而為他開具了清白證明,讓他順利通過考核,並在妻兒已先行赴美的狀況下,終於在2024年2月,從馬來西亞轉機逃亡到了美國。
問馬瑞林為何選擇在2年後的此時,才站在第一線向媒體曝光中共的暴行?他說,一來他並不擅言辭,如果有人願意在他之前站出來,他就不用多說些什麼,但他卻始終沒有等到。二來,當時的心態還沒調整好,很怕出來講話時的思維,仍然停留在過去中共官僚的框架裡。他說,自己就曾在街上碰到一個華人迎了上來對他說了一些話,讓他心中五味雜陳,因此決定去開 Uber,就是希望努力洗掉身上的「官僚味」,讓自己能有不同的眼光去看整個世界和自己的過去。
他說:『我走在路上,有一次碰見一個中國人,他過來問我,老哥,你是不是,我看你像當官的,當時就嚇了我一跳,嚇了我一跳,並不是說我自己身份被別人識破出來,而是我自己可能身上長期的體制內浸染的那種東西。我感覺到很不好,所以我就用了5個月時間跑Uber,我努力的去跑,雖然跑Uber不是很掙錢,但是我努力的去做這件事情,我就是想改掉身上的,徹底的洗掉身上的那種東西。』
站第一線揭中共暴行 騷擾連坐隨後而至
如今,他站在第一線接受媒體訪問,從中共暴政的執行者,一舉成了見證者,但隨之而來的騷擾也紛沓而至,中共的水軍鋪天蓋地在社群平台上對他展開攻擊。此時馬瑞林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他知道站出來意味著他和國內的家人都會面臨騷擾與連坐,他說,這就是中共最邪惡的地方,但他不會屈服,只是他也明白,這輩子恐怕再也難見到白髮蒼蒼的老母親了。
他說:『騷擾是難免的,已經是騷擾得很嚴重,但是我也說了,第一個我自己這些事情全部是我個人的事情,我可能是跟我母親前面都說了,可能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我只能祈求我在天堂裡面去見她,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辦法。 所以有些代價肯定是會有的,但是我也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不當英雄做火柴 為黑暗帶來溫暖希望
現在的馬瑞林不論是在紐約的街頭開車,或是在清真餐廳裡忙進忙出,都感到格外的輕鬆愉快。他說,本來他就不是一個喜歡拋頭露面的人,也不期待自己成為英雄,只希望自己能像一根擦亮的火柴,讓別人看見內心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溫暖與希望,而現在的自己正在實踐這件事,努力地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