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兩會「定調」富察案　台灣言論自由還能走多遠？

今天是台灣的言論自由日，這一天紀念台灣出版人與民主運動者鄭南榕逝世週年。他於1989年為爭取言論自由而犧牲生命，其行動成為對抗威權統治下言論審查的象徵。

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國際特赦組織聲援另一位體現對抗威權政權、捍衛言論自由與出版自由的台灣出版人──李延賀（筆名「富察」）。他在2023年起在中國失蹤，而後遲至在2025年被中國當局以「煽動分裂國家」及「破壞國家統一」等定義寬泛的國家安全罪名關押於中國獄中。

原本來自中國的富察，因為長期居住在台灣也在台灣成家立業，依照法規取得台灣公民身份；而基於對自由的關注，他的出版社「八旗」所出版的書籍常遭中國當局視為對政府作為的嚴重批評。2023年他赴中國探親並申請撤銷中國戶籍時，遭中國警方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及強制失蹤，其後於2025年3月才被正式拘留並判刑。

今年初，在中國每年三月舉行的年度政治會議「兩會」期間公布的年度工作報告中，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在報告開頭特別提及富察案，暗示此案的處理可作為當局懲治「 嚴懲台獨頑固分子」的典型範例，更有殺雞儆猴之效。

此一刻意提及絕非偶然。中國最高司法機關的年度工作報告，通常反映該國司法系統的發展方向，並傳達中國共產黨所欲強調的重點。將富察案明確列為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案例之一，顯示其背後具有政治與規範性的考量，而非純粹司法判斷。

這樣的表述亦顯示中國政府在台灣相關議題上採取更強硬立場，並延續2024年發布之司法「意見」的方向。該文件規範對支持台灣獨立者進行起訴與嚴懲，相關刑責甚至可達死刑。

富察案被直接點名，對可能前往中國的台灣人傳遞出寒蟬效應：「你的個人安全無法受到法律保障，法律反而可能在『維護國家安全』之名下被濫用來對付你。」

中國當局在該報告使用「公平正義」、「依法治國」及「依法規制」等正面表述。然而在實際運作中，中國法律系統中許多規定界線模糊，往往被濫用以壓制異議並作爲推動領導者政治議程的工具。

根據國際特赦組織2025年報告指出，中國司法系統在北京當局打壓基本自由的過程中扮演核心角色。中國對於行動者與人權捍衛者的打壓程度居於全球前列，並且仍是全球關押記者與媒體工作者人數最多的國家。

富察案正是此一模式的具體體現：從其遭強制失蹤，到缺乏正當法律程序、司法不透明，以及無法聘請自行選擇的律師——這些情況均違反國際人權標準，以及中國當局聲稱維護的法治原則。言論自由與出版自由不應被刑事化，更不應適用於發生在境外的行為。

在言論自由日之際，台灣出版人富察仍被關押於中國監獄。中國政府應立即釋放他及其他政治犯，並履行其義務，確保在其境內的人權獲得有效保障。

※作者為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中國研究政策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