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蜂俠》10 年了,一部評價普普、卻足以啟發其他英雄片的獨特電影 ── 米歇爾龔特利,與他那超創意動作戲
《青蜂俠》不是一部成功的電影。自 2011 年上映以來,痛罵《青蜂俠》的聲音就從來沒有停止過,而兼任此片編劇及主演的賽斯羅根 (Seth Rogen) 也不例外。事實上,賽斯羅根是如此形容這部電影的:
「一場該死的惡夢!」
而這場惡夢一直延續到這部電影的上映、迴響以及名聲之中。索尼影業因為此片平庸的評價及表現普普的票房而放棄這個系列,而《青蜂俠》的製片尼爾摩里茲 (Neal Moritz) 則認為索尼單純是因為「花了太多錢在這部電影上」,才導致《青蜂俠》無法在後續發展成系列。
《青蜂俠》。
如果以現代的眼光來看待《青蜂俠》,片中的許多情節仍然是不堪直視的 ── 片中那些以恐同及性別歧視情節來製造的「笑」果,青蜂俠對於卡麥蓉狄亞飾演的麗諾那經常性的騷擾,都令人難以恭維。
儘管如此,《青蜂俠》仍有一個值得肯定的要素,即使在 10 年後、有許多超級英雄電影的現在,《青蜂俠》的這個要素仍能與同類型電影相提並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就是此片傑出的視覺語言 ── 尤其在動作戲的呈現,都展現出一種獨特、創新且令人印象深刻的風格,也證明了拍攝高成本電影時,雇用一位帶有獨特觀點的導演能帶來怎樣的價值。能有這樣的成果,都要歸功於《青蜂俠》的導演 ── 米歇爾龔特利 (Michel Gondry)。
米歇爾龔特利。
法國來的創意頑童 ── 米歇爾龔特利
儘管龔特利的來頭不小(他最有名的作品莫過於愛情經典《王牌冤家》),在雇用獨立電影導演來拍攝商業鉅作成為潮流之前,讓龔特利執導《青蜂俠》被外界普遍視為一種不尋常的決定。這位法國導演、音樂家及視覺藝術家是靠在視覺上創新且富有實驗性的廣告與音樂錄像在美國影壇起家的。端看當時他的作品,你可以在龔特利那些與碧玉 (Björk)、傻瓜龐克 (Daft Punk)、幽浮一族 (Foo Fighters)、凱莉米諾 (Kylie Minogue) 等音樂家合作的影片發現,龔特利習於將古怪的情感與魔法般的技術結合,創造出他的視覺風格,直白話是,他真的不怎麼好萊塢。
龔特利執導的 MV:
單從這部影片的效果就能窺見龔特利獨特的風格,影片就像讓是一個過於早熟的孩子來玩樂高,不只是有著童心而已,我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正在為後世一輩創造一種新的語言。而這些影像的魅力讓龔特利得以開啟他的電影生涯,在《青蜂俠》之前的《王牌冤家》、《戀愛夢遊中》以及《王牌自拍秀》等片,再再以驚人的視覺風範呈現出深不可測的純潔情感。
《王牌冤家》。
然而,這些特質,實在是很難令人聯想到超級英雄電影。尤其是在 2010 年代初期,當時人們對於超級英雄電影的印象不是來自於《黑暗騎士》系列,就是來自於《鋼鐵人》。我們在龔特利的《王牌冤家》中看到的電影氣質並不像上面那些英雄電影那樣,反而是帶有一股超現實色彩的創意,瘋狂、但卻總是有著令人玩味不已的樂趣。
當獨立電影鬼才遇上英雄電影
也因此,《青蜂俠》打從構想開始,便無意要讓它像其他當代的超級英雄電影了,編劇賽斯羅根及伊凡戈博 (Evan Goldberg) 希望這部片能往一種對喜劇進行解構的方向著手 ── 就像是當時火紅的《男孩我最壞》(Superbad) 或是《菠蘿快遞》(Pineapple Express) 那樣。理論上,龔特利與編劇羅根、戈博能夠互相補足其缺陷:羅根與戈博那有時過於雜亂的探索,能透過龔特利來加深情感面向的刻畫;而羅根與戈博能夠拉回龔特利那有時不著邊際的想像,讓它能夠更加踏實。
然而,根據賽斯羅根的說法,這並沒有發生。賽斯羅根甚至認為這是雇用小成本的獨立導演來拍攝高預算的超級英雄電影最糟糕的例子。
《青蜂俠》。
「龔特利確實能在較小規模的製作中帶來美妙的成果,但我認為他那時並沒有和我們配合的很好,」
賽斯羅根在 WTF podcast 節目上表示,
「那是他第一部預算超過 2000 萬美元的電影,而且預算甚至還高達 1.2 億美元。而我們和他都從未拍攝過動作電影。」
不過,羅根與戈博的《菠蘿快遞》對許多人而言確實是部動作電影。值得一提的是,《菠蘿快遞》也是由低預算的獨立導演大衛高登格林 (David Gorden Green) 執導。至於龔特利,也許確實沒有製作過傳統的動作電影,但他仍然是一位視覺強烈風格強烈的導演,他那以視覺來說故事的造詣及那豐富的實驗性則是《青蜂俠》中少數的亮點。
事實上,就算在動作場面之外,《青蜂俠》中大多數一般的場景中也都有著極具風格的畫面呈現。龔特利和他的攝影師約翰施瓦茲曼 (John Schwartzman) 時常將鏡頭拉遠,讓角色置身在由各種壯觀的豪宅、新聞室和城市景色構成的奇觀之中 ── 而當鏡頭切至中景或特寫時,這必定是有意圖的訊息供給,而不是無意義、單純的切換景別。
這是一件有趣的嘗試,這使得《青蜂俠》的鏡頭語言與那些傳統超級英雄電影中的對話場景運用「正反打」(shot-reverse-shot) 與「特寫」的方式不同,也為之後即將到來的動作場面風格埋下了伏筆。
在讓我們的目光迎來真正的動作場面之前,電影前段的其中兩場戲中,龔特利透過了一些技巧性的鋪陳手法吊足了我們的胃口。他將賽斯羅根的角色布里特 (Britt Reid) 塑造成一位花花公子的形象,我們從他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超級英雄的架子。
在片頭克里斯多夫華茲飾演的反派出場段落結束之時,隨著他的車子離去,電影的鏡頭融接到了上下顛倒的公路,並隨之「一轉」來到了一個招牌上下顛倒的洛杉磯飯店「The Standard」,接著,一台電視機突然地從窗戶被拋出來後,觀眾看到了在飯店房間中花天酒地的賽斯羅根。
從公路延伸至飯店的反轉鏡頭:
這是個令人驚豔的視覺呈現手法,而當觀眾以為這部超級英雄喜劇的開場已經荒唐到了極致後,接下來出現的段落則是布里特帶著一夜情女伴在豪宅車庫中的各種豪華跑車內打鬧 ── 龔特利在這個片段中似乎也玩得很開心。
花花公子布里特:
比青蜂俠更酷的那個人
在《青蜂俠》的故事中,「加藤」一直都代表著一位比布里特更酷的角色,而在電影版本中,這位角色由周杰倫飾演。當然,2011 年的重啟版也沿用了這個設定,不斷利用加藤的勇猛和布里特李德的怯懦產生出各種對比的笑料。而當龔特利正式帶領觀眾們進入動作場面時,他妥善利用了加藤這位角色。當加藤向布里特展現他在為布里特父親工作時所研發的各種高科技技術時,他隨手利用一技手刀打開了幾瓶啤酒。
米歇爾龔特利和約翰施瓦茲曼這時也透過流暢的慢動作將畫面聚焦在飛出的瓶蓋上,接著立刻轉到布里特難以置信的表情上,然後就立刻繼續他們之間的普通對談。在許多當代電影的鏡頭中,通常都會將視覺特效當成一種噱頭,而在轉換到「一般」的鏡頭時就會出現非常明顯的停頓或生硬的切換。而在這個片段中,米歇爾龔特利的手法卻帶來了更加身歷其境的感受。
加藤開酒瓶:
當開始出現加藤的打鬥片段時,「加藤視角」(Kato-Vision) 也絕對是這部片中最明顯的一個特別技巧。而觀眾之後在蓋瑞奇執導的《福爾摩斯》中也能看到類似的要素。在開始打鬥前,所有的敵人在加藤的眼中都會如同靜止一般,龔特利將畫面透過誇張的慢動作聚焦在每一位敵人的弱點上,接著就會看到一套行雲流水、一鏡到底的穩定鏡頭,加藤如同子彈一般迅速撂倒了所有的敵手。龔特利曾經在化學兄弟 (Chemical Brothers) 樂團的音樂影片中使用過這種手法,而這種超現實的風格仍然鮮少出現在現代的超級英雄電影中。加藤的打鬥片段充滿了帥氣又壯觀的娛樂感,同時也有著同等流暢的專業技術支撐著。
加藤視角:
除此之外,龔特利也為賽斯羅根的角色創造了一個相當高明的角色曲線,在電影後段與大反派的最終對決中,布里特終於領悟到了成為英雄的意義,並使出了風格同樣跨張的「青蜂俠視角」。
青蜂俠視角:
在賽斯羅根的 WTF Podcast 節目上,他談論到了索尼影業對於本片過於壓迫的監督,也解釋了製作方與片商之間在聚焦重點上的鴻溝。
「他們甘願掏錢冒險的面相真的很怪。劇本的內容本身受到了嚴格的管控,像是台詞、角色、對白,誰該有一位父親啦,這邊應該這樣寫,那邊應該那樣寫。片商最願意花錢的部分是片中的那些動作場面,完全沒有給予任何限制,也沒有任何人監督。」
賽斯羅根表示。
這或許就是《青蜂俠》在劇本的呈現上令人感覺過時又粗糙,而在視覺呈現的部分則能讓導演自我放飛的原因。也許好萊塢的片商需要讓更多像米歇爾龔特利這種充滿自我風格的導演,讓他們毫無限制地打造那些驚人的動作場面。而對於布里特與加藤的故事與成長曲線來說,獨具匠心的視覺拍攝手法和那對創新的尋求都是不可或缺的,這些要素在未來應當要格外投入,而非被視為需要剷除掉的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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