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xx二度來台倒數!回顧他們三張專輯的秘密
來自南倫敦的The xx樂團,在不到十年內,躍升為世界一級樂團。即將再次來到台灣的這個組合,究竟有著什麼秘密,讓各種樂風的樂迷都為之驚艷?本文分析三張The xx,一路以來在作品裡的樣子。
【The xx】(2009):開創新樣式,成為典範
The xx並非一開始就大鳴大放,首張專輯乃是透過Young Turks廠牌老闆的賞識,進入這家獨立小廠牌。透過Beggars Banquet系統,發行至全球。
首張專輯裡,The xx嘗試的事情其實非常「簡單」:貝斯與合成器的節奏組,搭配男女主唱疏離的對吟歌聲,時有電吉他的畫龍點睛。然而,強而有力的旋律撐腰,加上音樂裡的空間感,營造出當代極簡音樂與流行音樂的最大交合。
在如今,因為The xx,以及其他因The xx風潮而起的樂團,我們已能輕易想像此類音樂的特徵:細膩的合成器音色與搖滾樂鋪陳出的優雅,但在當時,幽微至此的音樂並不常見於流行音樂的光譜之中。The xx顯然受到了諸多極簡電子與Ambient前輩的影響,但並沒有囿於其中,底蘊裡絕對也飽含著黑人音樂(新靈魂樂與節奏藍調)思考,於是,所創造的距離感,並非遙不可及。
尤其,看似簡易卻一集中的的歌詞,訴說著每一個愛與羅曼死的極短篇,非常現代主義文學,跟音樂意境完美吻合。
與其說這是這是流行音樂裡的新位置,不如說The xx創造了另一種流行音樂的樣式。在音樂裡,每個器樂的互動感,都微妙的均衡。單曲如《VCR》、 《Crystalized》等,均示範了「純粹」也能成功:低調樸素,卻打動人心。在2009年,能夠獲得全面好評的新樂團,並不多,The xx從Indie的秘密中,擴散開來,符合時代特質的聲音(合成器與電子化的進階),帶動了一票此類新團的竄起。細數近年,這張專輯從驚奇變成經典,也讓The xx佔得無可替代的征服位置。
【Coexist】(2012):不倉促躁進,簡單卻又不簡單
「困難的第二張」永遠是經典樂團的課題。曾將The xx首張專輯評為「最佳新音樂」(Best New Music)的紐約Pitchfork網站,在評介【Coexist】的第一段便寫著「來自倫敦的三人組,延續著已成當代經典的第一張專輯,帶來更為低調與極簡的作品⋯⋯」
毫無疑問,2009年的處子作,帶來巨大商業/評論成功。說是現在進行式的經典,並不為過。
2012前後,James Blake、Daughter、London Grammar與Jessie Ware等樂團/歌手都開始竄起,受到矚目,先後發行了作品。雖不能直接說是因The xx而有了「簡約合成器+新靈魂/節奏藍調音樂+特色旋律」的風潮,若沒有The xx驚世第一張,肯定不可能如此明確聚焦。
The xx交出一張格外低調的作品,更為節制的將編曲收納沈澱,讓音量與節拍的呈現變得細微,幾乎沒有塊狀快速節奏的歌曲,低音頻的使用也格外小心翼翼,只著重於旋律的轉折。如果第一張的展現是「音域」空間的隧穴,第二張更像是調色盤裡的「音色」速寫。故可講兩張專輯視為同一概念下的不同表情,不同說法。
有些樂評會將【Coexist】視為「過渡」之作,並認為其精彩難以超越首張專輯。比較性質的說法,並無對錯,只是The xx並非「過渡」,純粹是第一張過分精彩。實際上,細聽【Coexist】裡的美學企圖,有一件很不凡的事情:專注地表達樂團當時的樣子,而不是倉促的躁進。當時,合成器/製作人團員Jamie xx已經跟許多跳舞音樂的藝人合作,但【Coexist】沒有變成跳舞音樂專輯,甚至,幾乎是刻意的反動於躍動感,停留於凝視。
過了幾年,回頭聽【Coexist】,排除那些因期待衍生的雜念,深層且完整的流行音樂精品之所謂。The xx如此簡單,又不簡單。
【I See You】(2017):繽紛多彩,仍不失細膩
作為全世界最受歡迎的樂團之一,The xx歷經了世界巡迴,各大音樂節的洗禮,經歷五年,才發行了第三張專輯。這一次,The xx的思考又不一樣了:【I See You】是樂團史上,旋律最為繽紛,音樂元素最為多彩的專輯。從兩張的低調美感,邁向更貼近流行音樂的面向。也許是現場與樂迷的互動更多了,於是也反映在專輯內。
專輯立刻奪下排行榜冠軍,但也引發諸多「是不是太悅耳」的迴響。的確,初聽這張專輯,很容易被「驚嚇」,The xx怎麼會這麼Pop?!
編曲乃至於製作,甚至歌唱的詮釋,顯然都「落地」。然回想這一路,The xx從獨立廠牌崛起以來,就沒有因為低調而排斥流行。多者兼能,正是他們成功的最大因素,無論是獨立音樂愛好者,不管你喜歡的是跳舞音樂或是極簡電音,The xx依然能滿足聽者。
【I See You】聽似豐富飽滿,不再留白,實則不然。The xx畢竟是能夠自在轉化旋律思考的樂團,形式的感受,不會凌駕音樂裡的細膩。《On Hold》穿插編排的老靈魂樂取樣,或是《Test Me》後段的極簡噪音,都只是替旋律穿上不同的衣物,醒目必然,耀眼卻能延續過往本質。
The xx沒有因為「換了一套衣服」就換了美學。這一套衣服也許使某些資深樂迷選擇離開(不再秘密感,太過靠近市場),但也廣納了更多人們對於樂團的想像。這樣編制的組合,在2017的樣子,依然詮釋/定義了流行音樂此刻的典範。
把The xx想成另類音樂裡的小秘密,低調美學唯我獨尊的藝術團體,【I See You】或許落於俗套。但對我而言,這只是一種選擇的過程,變得更為躍動不是炫技,純粹因為,他們有本事做得很好。
【I See You】讓The xx多了更多可能性,執行上也非常到位,是流行音樂在2017年,最晶瑩剔透的一種樣式。依然無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