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國際／從斷網到強化審查 威權國家如何在黑暗中升級監控

在威權國家，斷網已不再只是臨時封鎖異議的手段，而是一套持續升級的監管工具。法新社今天(5日)報導，網路隱私公司Proton警告，各國當局在實施斷網壓制反對聲音的同時，正趁機強化防火牆與審查系統，讓網路管控能力「斷線後更上一層樓」。這股趨勢背後，中國輸出的網路審查技術，已被緬甸、巴基斯坦及部分非洲國家採用。

總部設於瑞士的Proton，以加密電子郵件與虛擬私人網路(Virtual Private Network, VPN)服務聞名。該公司產品主管塞薩拉諾(Antonio Cesarano)近日接受法新社專訪時表示，Proton多年來觀察到，威權政府將「審查」當作一套可複製的操作模式。

但他指出，近來更明顯看到，在伊朗與緬甸等國實施斷網一段時間再恢復服務後，當局已具備大幅升級的網路審查能力。

Proton與其他業者提供的VPN，能在使用者與伺服器之間建立安全、加密的網路連線，讓使用者獲得更高的匿名性，並能繞過網路限制。

不過，Proton如今擔心，各國政府正利用長時間的斷網，強化反制這些VPN的能力。

中國網路審查技術出口 緬甸、巴基斯坦等國採用

Proton的VPN業務總經理彼得森(David Peterson)指出，這種能力的突飛猛進，可能顯示具備更多專業能力的國家正對外販售網路審查技術。

他說：「例如，過去幾年來，我們看到中國的『網路防火長城』技術，被緬甸、巴基斯坦以及部分非洲國家採用。」

Proton警告，這股趨勢出現之際，各國採用全面斷網手段的意願也升高。Proton同時營運一個非營利的「VPN觀測站」(VPN Observatory)，透過追蹤免費VPN服務的需求變化，來偵測政府鎮壓行動與對言論自由的攻擊。

身兼Proton網路審查與線上自由議題發言人的塞薩拉諾指出，這種極端、過去幾乎難以想像的措施，在「過去6個月內已發生3次」。

他特別提到伊朗最近一次大規模斷網，超過9,000萬人口被迫離線近3週，掩蓋了當局對全國抗議活動的鎮壓；人權團體指出，這波血腥鎮壓已造成數千人喪生。

此外，烏干達在上個月選舉前實施了為期一週的斷網，阿富汗也在去年切斷網路與電信服務。

伊朗去年6月在與以色列衝突期間，也曾全面中斷網路長達一週。

VPN偽裝天氣APP 對抗當局查緝使用者

塞薩拉諾表示，全面斷網「令人極度憂心，因為這是非常極端的作法」，並指出，一旦網路中斷，國家的整體經濟幾乎陷入停擺。他說：「這對民眾而言非常危險，代價非常高昂。」

塞薩拉諾指出，Proton正與第一線的非政府組織保持聯繫，協助教育民眾認識VPN、學習如何使用，以及如何選擇安全的工具，以對抗審查。

他並形容，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在緬甸等將使用VPN視為非法的國家，當局還會部署假VPN作為「蜜罐」，用以偵測異議人士。警方也可能在街頭攔查民眾，檢查手機內是否安裝VPN。

Proton發言人達里卡雷爾(Vincent Darricarrere)表示，該公司因此推出一項特殊功能，「將VPN應用程式偽裝成其他App，例如天氣預報或計算機」，以協助用戶避開當局的查緝。

事實上，在許多高壓統治的國家可看到一項趨勢，民眾在預感封鎖將至之際，對VPN的需求出現激增。

塞薩拉諾指出，「VPN觀測站」可透過用戶註冊量是否暴增，預測當局即將採取的鎮壓行動。

他說：「當我們在系統中看到異常，就能預判事情正在發生」，例如在伊朗、烏干達、俄羅斯與緬甸等國，往往在官方行動之前，就已出現VPN「需求暴增」。

在伊朗最新一波斷網措施於1月8日生效前，「VPN觀測站」記錄到Proton VPN的使用量較一般時期暴增1,000%，顯示民眾已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封鎖。

在烏干達上個月選舉前幾天，政府釋出即將停止網路服務的訊號後，VPN註冊量也暴增890%。

「VPN觀測站」的數據也顯示，今年初在委內瑞拉，隨著美國推翻長期執政的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VPN使用量在幾天之日內激增770%。(編輯：沈鎮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