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黃國昌不是國防部長,國防特別預算也不是空白支票
立法院會期結束倒數最後一周,民眾黨一如黨主席黃國昌訪美返台後宣告:提出了他們自己的「國防特別條例」草案(《保衛國家安全及強化不對稱戰力計畫採購特別條例草案》),可想而知,民進黨對此連諷帶駡,立委沈伯洋直言「不明白為什麼立委可以啓動軍購案?以後不必國防部了,直接尊稱黃國昌為國防部長」。
在野政黨為什麼有能量對國防預算說「不」?
沈伯洋的譏諷不是沒有道理,第一,黃國昌真的不是國防部長,國防部預算編列的不論是好是壞,立委完全沒有必要越俎代庖,為國防部解套;第二,國防預算不是地方建設預算,政府可以用地方水溝路燈棒球場…,硬塞出八年八千億前瞻預算,餵飽綠友友兼及部份地方急或不急的需求,立委也可以把預算當成爭取地方建設的成績,漫天開價或以此要脅,國防預算從評估到建案,既要符合我方戰略戰術的需求,更要爭取出售(美國)方的同意,過程中十有八九被政府定性為「機密」,立委基本不可得知,又如何編列立委版本的「國防特別預算」?
但是,當民進黨譏笑黃國昌和民眾黨的時候,做為「少數政黨」的民進黨依然陷在「唯我獨尊」的迴圈裡,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在野政黨有能量對國防預算說「不」;而戰略戰術從「拒敵於彼岸、擊敵於海上」轉而為「毀敵於水際、殲敵於灘岸」,甚至更進一步進入烏克蘭模式的「城鎮戰」,國防部自己轉得七葷八素,一任部長有一任部長的說法,却完全不思考未經溝通說服的的戰略戰術轉向,對民心士氣有多大影響?隨便舉例,蔡英文時代大力採購的「火山布雷系統」,人皆疑懼,敵人還沒炸到,危險先在自家身旁,但反對又何用,蔡政府照編照買,不過,十四套火山布雷迄未運抵台灣,說法是「二0二六年會一次到齊」。
台灣不要的,美國硬賣,台灣只能硬買,付了錢貨不到,也莫可奈何;台灣要的,美國還看狀況給與不給,比方F-16V,這是前總統李登輝時代的採購案,如果不是與法方達成採購幻象的合約,當年美國還未必肯趕緊放行F-16,二、三十年過去,台灣想日韓升級採購F-35,美國說什麼都不同意,只允許升級F-16V,然而,和火山布軍系統一樣,蔡英文時代的軍機特別預算案二千多億,迄今一架都未交機。
國防預算年年增加,大開軍火利益之門?
民進黨連續執政近十年,國防預算年年增加,未交貨的軍武項目累積也愈來愈多,AIT一再催促台灣要編列巨額國防預算、歡迎一點二五兆特別預算、乃至軍火商絡繹於途,夾帶在美國參眾訪團搶訂單的時候,包括國防部或美方的任何人能說明,軍武延遲交貨有沒有改善可能?這十年美國狂索台灣國防預算的嘴臉,乃至民進黨政府急於擴大預算却不問恰當與否的怯懦,都讓國人對巨額國防特別預算格外不信任。
有預算就有利可圖,而國防預算因為「國防」所以「機密」,因此監督更薄弱,隨便舉例,蔡英文時代的「潛艦國造」海鯤號交艦繼續延遲,六次海測仍未潛航,原型艦之外還有後續七艘,第一艘沒成功如何給足後續七艘預算?如今連潛艦國造召集人(黃曙光)都已去職,國防部還是不肯面對美國早就不製造柴油動力潛艦的現實,最後造成的是「拚裝模型艦」,海鯤號能成不能成猶在未定之天,但肯定的是,原型艦還未成之際,就先撥數千億後續預算一點也不實際。
海鯤號有沒有弊案?喧騰一時不了了之,但因為國防部一編八年的特別預算案,各種奇怪的軍火商都能冒出頭,其情狀比爐碴業者搖身成光電大戶更驚人,如果茶商、衛浴設備商都能成為軍火商,立委為什麼不能提出「國防特別條例」(草案),但是,對於為什麼會把軍火資通標案綁給之前並無軍火經驗的商家,國防部說詞完全不具說服力,包括部長顧立雄,顧立雄在黨管會時對國民黨不假辭色,在金管會時對金控業者鐵面無私,在國防部却擋不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軍火商」,這不僅僅是在全民面前失去威信,三軍又如何看待這個為軍火利益開大門的部長呢?
特別條例明定「依法審計」不是廢話而是心虛
國防特別預算不是沒有前例,李登輝時買飛機,蔡英文時代也買飛機,陳水扁時代也提出「重大軍事採購條例」及特別預算案,這些特別預算案的共同點就是目標明確,採購項目精準,賴清德或許想學蔡英文「八年八千億」的前瞻特別預算,但是國防預算和基層建設預算大不相同,前瞻計畫算不上是「成功」的預算案,但終究在地方看得到蓋好或蓋不好的「建設」,國防預算却是編了付了不知何時看得到貨,甚至不知預算流向何方的特殊標案;而扁政府的特別預算最終大砍形同沒通過─意思是立委本來就有權有責對不合理的「特別預算案」說「不」。
民眾黨提出自己的版本時,批評行政院版第六條,明定該預算案要「依法審計」,題畫蛇添足的「廢話」,其實這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保險」,希望以「依法審計」表示預算案不會有弊,遺憾的是,民進黨政府有太多預算與標案連審計都拿他們沒輒。
在會期結束前一周,民眾黨提出版本,從好處看,未始不是給行政院版本一個「付委併案審查」的機會,也是給未來朝野協商特別預算的另一個思考基礎,包括民進黨賴政府是否也重新考慮,除非美方列出必須分八年交付的軍武項目,國防特別預算有必要一編八年嗎?(推薦閱讀)夏珍專欄:台灣人有對兆元國防預算說「不」的權利嗎?
黃國昌的確不是國防部長,但當民眾黨能提出特別條例版本,就是國防部(長)的失職─預算內容不紮實,公眾溝通不落實,怪不得別人。